心上的木刺，木刺前生着倒勾，再多一寸，就能挖她的心来。

守玉直起，摇晃两下又坐回去，看着在藤上被糊成混沌一团的绿，再想生人形，又得很费一番功夫，不免为她叹息，盘坐定，结阵护法，以免她这虚弱时被幻境收，神魂俱散，她内基石不能全然剥离，必然又是一回动，飘渺幻境重建不易，再经不起了。

灵蛇陨落的三百年里，寻她的不少，最早察觉她托生成赵家守玉的，还是那北山的夜族，师尊知那夜舒与白蕖有过一夜情缘，时常打探其行踪，这就对帝京赵家上了心。

绿，还有一件事你或许不记得，九师兄刚门的时候，兽未脱不知轻重，一日修行过后我连路都走不了，缩在林里打摆，是你用传送符给我送去温泉浴池的，我后来才知你山下有个，也是那几日，产时血崩而亡，若不是将传送符轻易给我用了，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守玉捧着手心错综的掌纹，苦笑着，“想我祸患，早有因果”

“还有一件事……”守玉撑着膝盖起，绕到藤的另一面，藤上附着一个面目不清的男，“我的二师兄，也在这里，若是让幻境吃了你，下一个就该是他了。”

其实哪里有那么多凑巧的事，两个年岁相当，生时辰都一样的女童，能够同时现在万萦面前，自然有明启然的刻意为之，他一心为照临早回天界，知关窍在转世女童上，不能将人护在自己羽翼之下，也不能叫万萦占了先机。

时过境迁，当日的普通弟成为山门师尊，脱去灵蛇之的守玉，资质不凡，几乎百毒不侵，百伤不损，被他寻回，收为座下弟，编了个“上乘女修”的名，费尽心血挑十名卓越弟，助她修行，以滋养幻境，还当日之恩。

无名女童小小年纪，似乎与生俱来的清冷自持，不为外界纷扰所动，比之毒咒加又骤离亲哥而瑟缩不敢说话的守玉，自有一凛然不可侵犯的清越之气，竟在万萦面前混过去，将她错认成白蕖，带回从前他们所住的灵山教养，授她菩提，以修无心，直到她十二岁，灵脉稳定，万萦搜其魂魄，探她前世今生，才知她并非白蕖转世。

“从我门那日起，师尊就将我的神识遍布飘渺幻境，上乘女修不容有失，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不是对幻境了如指掌，师尊不会放我来，真有差错，他再等不起另一个三百年了。”守玉，“听说白蕖师可是千年灵蛇之呢，你说可贵不可贵？”

不守玉有无赴死之心，这都是飘渺幻境不能允许发生的事。

他带着守玉回山的途中差儿被神兽万萦截胡，碰巧撞上银剑山的掌门明启然，也领了个一般年岁的女童，银剑山的法术不适宜女修炼，正发愁她的后路，那女童无依无靠，无可去，听得明启然所说，反激起不服之心，非得以女之，学会那多么了不得的剑术。

上乘女修之可维持幻境长久，你如今为一幻境分，实在不该对我起杀心，

守玉前尘尽忘，三百年前师尊还只是玉修山里籍籍无名的普通男修，那时已有长远光，知山门依仗全在飘渺幻境之上，虽则千年之内无虞，难保永久，适逢白蕖寻药经过玉修山，被他瞧灵蛇之正可为护境养灵所用，无奈那时她心系万萦生死，玉修山的仙草试了个遍，毫无起，如何肯留，她记着那男修赠药的恩情，胡应下来日必报。

那女童是明启然依着冥界转生册寻来的，白蕖转生的时辰共生百名女童，灵蛇魂魄虽过回，却不受鬼差拘束，是以连转生册的记录也不详实，明启然依册寻了六年，在战的民里找到的这一个，与帝京赵府的幼女不过隔了一人，便错失良机。

他们都想找回白蕖，只有师尊得手，大概是因为只他一人不在意转世之后，她还是不是三百年前的白蕖，她是守玉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师尊的初衷只一项，那便是活的。

“上乘女修的难得之，师尊隔几日就耳提面命一番，都是人生长的，我知你大约是不服气，也不大到你们跟前招惹，可是玉修山之所以在众灵山间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飘渺幻境，滋生无数灵气灵草，是作为玉修山的基存在的

“绿啊，你就是从前尽忘，也不该在幻境里对我下手。”

“多的话我也不必说，凡人的机会不可多得，你这回还可从来过，好之为之吧。”守玉对不成人形的绿说。

“你如何知这个？”沉寂多时的绿终于忍不住，惊惶发问。

教养六年，女童视他为至亲，怎能送她走，这才给取了名字为十苒，将灵山也给了她，青莲门创立初期的难题，也亲去请了明启然来打理，他堂堂神兽，就在白蕖墓后盘了个府，给十苒守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