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一直在光芒之中，只是从未察觉。

她成长至今，有多少人庇护着她，相助着她，如若不是他们，她本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若她今时今日叛九玄山，她就是不仁不义；但若她舍弃戒钟离任由他灰飞烟灭，她就是忘恩负义……

萧玄珩负手而立，他看着面前的九昭蓉，在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才缓缓开了：“我会与天抗争，不负此人，亦不负苍生。”

她曾为了骄傲和尊严而活着，她曾为了荣耀和光辉而尽恶事，她曾向

…七這长老想让她清醒，师兄冠山海护她帮她，玄凰好心劝诫，萧玄珩救她命……她知，他们真心待她，即便是选择淬灭戒钟离，也只因他有莲。

不负此人，不负苍生。

“长老，我知这天下间那些莲拥有者，大多数会走上这一条，他们会危害苍生，危害天下，但是难就不能有一人，能够摆脱莲命运束缚，也能走属于他自己的天，攀登属于他的天阶？”九昭蓉仰起，她目光望向七這长老。

七這长老皱下眉，狠狠拂袖：“闻所未闻！每一位莲拥有者，不是成为尊毁天灭地，就是搅得天下大生灵涂炭，这是早已注定的事！”

七這长老知她要为那戒钟离离开九玄山，气得一老血差呕！几乎是在她前脚刚到太虚殿，后脚他就匆匆赶来，直接将她拦下：“昭蓉，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那戒钟离有莲，终有一日他会毁灭苍生，不是这一世，便是下一世，你若护他，苍生何辜！”

“是谁早已注定？若天地间所有事情都已注定，那为何我们还要如此竭尽全力的修炼，为何要攀上那本不知会有什么东西的天阶？”九昭蓉目光定，“长老，今日我跪在此地，便是想向天争一争，想向天搏一搏，哪怕结局会是粉碎骨，至少我已竭尽所能！”

九昭蓉不愿背叛师门，更不愿叛九玄山，但她又该如何选择？像众人一样站在光下，看着戒钟离从此烟消云散吗？

迈开脚步，她从石阶上缓缓下来，站在了凰嚻的院中，光毫不吝啬，也同样洒落在她上，温的，舒适的，她抬起手，指甲上反着光，绚烂夺目。

九昭蓉来到太虚殿，这里是她从前经常嬉戏打闹的地方。每当父亲闭关，她就会吵闹不止，想要见九尊仙君。满汝雨无法，便只能带她来这里，让她坐在白玉扶栏上，望着远翻的云层：“蓉蓉，你看，等那边那片云变成一条龙的形状，太虚殿的门就会打开，师父就会来了。”

九昭蓉淡淡一笑：“好。”

那一日后，九昭蓉亲自上了九尊仙君的太虚殿。九尊仙君自安靖山一役后，便返回太虚殿闭关调息，他为了将尊重伤，亦耗了不少修为。

而今日，她重登太虚殿，却跪在了那白玉扶栏前的石阶下，朝着殿门方向磕下了。

那时她天真的相信了，便一直骑在扶栏上等，的望着太虚殿关闭着的门。

九昭蓉缓缓转过，望着后的萧玄珩，青丝长发随风而动，眸光潋滟：“萧玄珩，若有一日天下让你抉择，负一人，抑或负苍生，你会如何选择？”

世间本无对错，只是众人选择站在光所能照之，而那些被黑暗吞没之人，注定会遭受痛苦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