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海中骤然被打捞来，接空气，倒耳的淌，一切陡然从模糊变清晰。时透无一郎浑漉漉，伸手捧着你脸，海从两侧分，中诞生的妖便弯起嘴角：

“在看什么？无一郎。”

是个固执的家伙，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那笑立刻就隐没了。他无措地微微睁大睛，皱起眉，翕动了一下嘴。

醒来时，时透有一郎正在不远。

然而他自顾自地、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接着一个奇怪的表情。

你抓住背而驰者的手，如同攥住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可能。

从第一次见面起，时透有一郎就似乎对你抱有极其复杂的情。好奇，排斥，像见到了传言中他人心的昂贵之，想碰，又怕笨手笨脚跌坏。

你却觉得很有意思。

“你……”

“居然是你，无一郎。”

时透有一郎推开院门的时候，你正靠在窗边打盹看书，膝盖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柄残破日刀，刀刃一截，显着漂亮的淡青。

发尾亲昵地垂坠、缠在一起，有一郎一炸，几乎战栗发麻。他看不清你的表情，但陌生又香甜的气息无孔不、铺天盖地，让他不知不觉住了手心。

时透有一郎第一次到生平仅见的无措。

很奇怪的是，他也无法拒绝你。哪怕你嘴里不知是故意或无

何况，你并不会拒绝他。

他原本束起的发松散下来，表情平静时，看起来几乎与双胞胎弟弟毫无分别。他蜷起单膝，靠在窗边，在夏末快要死去的此起彼伏的蝉鸣中，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笑起来，直到你开叫他。

你当时从睡梦中醒来，但没有说话，任由他影模模糊糊映在门上，最终在雨停后静默地离去。

他来时无声无息，腰间别着村中新锻好的日刀，像山林间涌动一缕的青雾气，飘到你房门，定定看了你许久。

这样看的话，倒确实有一和弟弟相似了。

“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你望着黑黢黢的天板，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沉浮着漉漉的青，最终也一染上情动的温度。

残缺的船只沉没在河中，摇摇坠的火光中，仿佛有猫轻纵跃而过的响动。

“但是……那位‘’大人，他的第一把刀是你父亲锻的，”名为铁森的刀匠为难地挠了挠，把茶杯在外推，“如今战斗频繁，换了几把都并不趁手，村长才令我来找你。”

——其实，时透无一郎从未和你提起他有一个哥哥。

鬼杀队中，他被称为相当难以相。对待队员的训练十分严苛，遇到看不惯的事也会言辞激烈地斥责，经常把女孩训到抹泪，然后被赶来的其他人拉着劝解。

你看见时透无一郎的嘴一张一翕，他面无表情，在对你说什么。声音好听，咬字时没有实，雾气朦胧，如同着一颗冰凉的糖，但你始终听不清。

还未开，又见你自然而然凑过来，伏在耳畔，“我……很想念你。”

你闻声仰，顿了一下，接着惊喜的表情，抱着刀站了起来，小步走到廊外。

过了数月，临近夏末，你依旧赤着足，一如既往坐在纸门边，不厌其烦地与着火男面前来的村里人：“不用再劝我了，我是不会搬回去的。”

他低着，你看不清他的神，但当为双相似又不相同的声音响起，你愈发贴近他，却模模糊糊忆起。

时透有一郎张了张嘴，他拧起眉，想要否认，可前人手中曾经属于时透无一郎的残破日刀显示了一个明显的事实——她居然就是弟弟的那位心上人。

唯留廊上漉漉的绿苔藓，在漫长的雨季后，不知不觉已经攀到了屋檐。

＊

那个名字仿佛一咒，能让傲气又寡言的少年痴愣着，裂开隙，显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鲜活表情，又如被钝狠狠捶打的钉，颤抖着垂下睫，直不起腰。

你笃定地喊，“无一郎，你来了。”

“那麻烦您让他来找我吧。”

梅雨季时，雨与雾总会同时到来。

时透有一郎攥住你的衣角，他有一瞬间想把你狠狠扯开，甩到地上，但不知为何又迟疑着，松开了手。

你垂下，无声地叹息，忆及父亲提起那把刀时骄傲的神，终于退让。

樱的苞在你心脏隙中长来，他略显冰凉的温裹覆下，那开了一次又一次，你小声呜咽，像一条甩落陆地的窒息的鱼，徒劳地簌簌摆尾，却被屋檐滴的声音遮掩。

在以他为名的中，你无休止地下坠，直到清晨再度来临。

他拾阶而上，来到你侧。

被你这样自然而然、又满怀依赖地亲昵靠着，时透有一郎常年蕴着一丝怒气的瞳中，竟然浮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茫然。

02.倒影

雾模糊的视野中，你长时间眩着，陷一个柔黑暗的所在，接着猛地倒面倒影中清亮月光。

梅雨季过后，时透无一郎离开了。

周遭一切褪去，只剩下愈发剧烈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