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淑媛听得担起老大心思，向徐国难急：“咱们快些回家，说不定家里也买不到粮，平安正在挨饿。”

刘伯糙脸涨得通红，抓住布袋不知说啥是好，半晌忸怩：“徐佥事，您老公回来啦！老汉想要拜托徐佥事，不知——”

徐国难站在街对面，一言一语清清楚楚听耳中，面越发郁可怖。

徐国难牵挂家中情形，无心与刘伯浪费，截住：“是不是买米银钱不够？我这里有，刘伯拿去使用无妨。”

见刘伯偌大年纪冲自己打恭作揖，神态极其恭敬，徐国难有些不大好意思，还了一礼问：“刘伯有事？”

说到这里禁不住老泪纵横，伸袖不住抹睛。

张掌柜见众怒难犯，了气：“都是低不见抬见的乡里乡亲，如果能照顾老张哪会昧着良心涨价，实是官已不再批发粮，铺里只能靠些许存粮咬牙苦撑，说不定粮卖完明日就要关门歇业。乡亲们宽恕则个！”

队伍前面，撅着山羊胡呼呼气。

当下鼻中冷哼，怪气：“王大拿，您老怎么亲自前来买粮，若是不想吃饭可以喝西北风填肚，老张卖粮乡亲买粮，愿打愿挨天公地，哪个请您老亲自捧着银送上门。”

“听说冯总制派遣船队前往倭国急购粮，哪料倭人被鞑派人威胁不敢卖粮，返台途中船队遭遇鞑战舰全被轰沉，一粒粮都运不回来，如今岛上粮仓都已搬空，多熬半个月全岛上下都要饿肚，大家伙呒办法只能到买粮，乌心粮商趁机坐地涨价，十两白银买不到半袋混合面。”

徐国难微微，趁机问：“节粮价还平和，怎会如此疯涨，莫非又是粮仓走？”

想起施世轩临别说的“风云变幻瞬息万变”，徐国难心里着实有些沉重，面孔郁默不作声。

听到囤粮充足徐淑媛拍着丰满脯吁长气，略微放下心思。

徐淑媛也瞧情形不对，蹙眉：“大哥，短短一个月台湾怎么就缺粮到如此地步，不知姆妈他们怎样，平安有没有饿肚。”

徐淑媛愕了愕，随即想起自己留下书信说要前往南洋闲逛散心，低垂轻嗯了一声。

听张乌心又要坐地涨价大赚昧良心铜钿，刘伯蹲在人群后面愁眉苦脸数着带来的铜钱，计算能够买到多少填肚糙粮，听到蹄声下意识抬，瞅见徐国难快步从面前走过，不由喜望外，直起叫：“徐佥事，徐佥事！”

徐国难听得面微红，无心与刘伯多说，拱手告辞快步离开。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僵着老脸说不下去。

又冲徐淑媛作揖：“徐小好，从南洋回来啦！”

言语充满羡慕，自是对徐家有门路提早购粮心羡不已。

张掌柜里现狡狯，吩咐学徒卸下一块门板，六名五大三的壮伙计手执立在门，虎视眈眈盯视众人逐个铺买粮，稍有吵闹就驱队伍，与往昔笑脸迎客模样迥异。

徐国难被她说中心思，脸铁青抬就走，徐淑媛牵着黄骠跟后。

回见购粮队伍蜿蜒如同长蛇，短时间不到自己，刘伯嘘了气快步跑到徐国难面前，从满面愁容中挤笑容，拱手行礼：“徐佥事好，好久不见。”

说着从袖袋摸十两白银递了过去。刘伯见到如此大锭银两，怔了怔颤抖嘴接过，作揖：“徐佥事真是人好心好，日后必定升官发财前程无量，老汉只要手稍微宽裕，一定会还徐佥事银两，绝不言。”

刘伯摇：“姑娘尽放心。徐老太爷与官俞从事是亲家，早就暗地囤了二十多袋粮，怎么也不会饿肚。”

张掌柜这话犯众怒，人群中登时有人声鼓噪起来，胆大些的声嚷嚷“砸了乌心粮铺，敞开肚吃饭”。

双手着银两，刘伯的糙脸皱成苦瓜，摇：“这回倒不是粮仓走。前些时日老天爷发大，天空开了直往下，城里乡下都被淹得不成样，家家都呒了粮，只能生生饿肚。”

徐国难本来不想理会，听刘伯叫得急切只得停步，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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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粮居民吵嚷一阵，终于抵不住“明日就要关门歇业”的现实威胁，着鼻排队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