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角刀疤随着脚步不停动，愈发显得丑陋可怖。

守在卧室门的通房丫鬟额里答应一声忙过去服侍换衣，阿拉布从没见过老爷对来访客人如此重视，声应喏转想要去，还没跨门槛就听瑞栋唤：「等一下——」

哥想了片刻也是不得要领，他奉瑞栋秘令屡次试探徐国难，从来没有发现丝毫破绽，心中早就料定塔卜利确是八旗弟，见瑞栋皱眉凝神思索，建议：「塔卜利先生前来拜访必有机密要事，大人只要见面详谈自然知晓，哪用得着猜谜般想个不休。」

他说话声音极低，哥站在旁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嘴：「大人对塔卜利先生还有怀疑？」

转向候在门的阿拉布吩咐：「快去请塔卜利先生到客厅香茶款待，就说我换好衣衫上去，不得胡言语机密，明白了么？」

瑞栋在额里服侍下换好衣衫，向哥嘱咐：「你与塔卜利先生朝过相，悄悄从后门去免得撞见破绽，回去后派遣密探盯牢施琅和姚启圣，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官势力过大非朝廷之福。」

听到塔卜利来访瑞栋躯微震，撑着想从床上爬下更换衣衫。

瑞栋以军法治府，对家丁仆素来严苛无情，阿拉布听到冰冷声音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声答应倒退门。

顿了一顿：「派人守牢永仇和尚坟墓，等会我自会向都统大人禀报，上就给施琅一个好看！」

瑞栋摇：「塔卜利都为旗人利益考虑，绝不可能是汉人间谍化名假冒，只是他奉都统命令掌情报工作，明明晓得我受伤休养，这时辰找上门什么？」

奉派驻修来馆的旗兵顾问，让他们与被施世轩打压的修来馆探事多加接，想法在修来馆培养反对力量，避免侦缉大不利朝廷。」

阿拉布垂手侍立静候吩咐，瑞栋转着珠沉半晌，眸光渐渐现狐疑，喃喃自语：「塔卜利生孤傲从不私下结，今日怎会突然上门，莫非情报工作了啥岔？」

话未说完衣领就被有力大手牢牢抓住，瑞栋难以置信地瞪大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拉布怔了怔，赶忙上前搀扶，瑞栋一把推开怒：「还不快去请塔卜利先生客厅款待，额里来服侍换衣服。」

哥听得悚然变，忽地想起一事，压低嗓音禀报，「小的探知，施琅没有把党首领永仇和尚枭首示众，已经秘密吩咐手下下棺埋葬，暗地还烧了大堆金银纸箔，说是愿与永仇和尚泯去恩仇，在地下结成异姓兄弟……」

哥了，用肯定语气：「小的所言句句是实，永仇和尚的坟墓就在漳州城郊山林，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实地勘查。」.

见哥随答应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瑞栋加重语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官投靠朝廷都是贪图功名富贵，永远不会为旗人利益考虑，施琅与郑逆有生死大仇，通海战熟悉军旅，确是专征平台的最佳人选，可咱们不能不未雨绸缪，提防施琅有朝一日野心效仿吴三桂，自立台湾王成为另一个郑逆。」

瑞栋扬了扬眉，眉角刀疤蚯蚓般蠕蠕抖动，：「哥说得有理，我胡思想竟陷了死胡同。」

瑞栋闻言颓然松手，面忽青忽白犹如光映照下的琉璃珠，刚想说话听到登登脚步声响，家丁阿拉布站在卧室门探探脑，见瑞栋微微轻手轻脚门，低声禀：「启禀老爷，塔卜利在府门求见。」

说着递上一张金拜帖，他服侍瑞栋多年，知老爷素来不喜接见外客，说完就哈腰等待瑞栋托辞拒客。

见哥轻声答应鬼魅般溜卧室，瑞栋嘘气，搓了搓僵面颊换上副笑脸，在额里搀扶下快步走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