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哪里不小心了岔？

徐国难苦恼地皱眉思索，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可能。

嘴角微现冷笑，持旗兵驻修来馆，训导福建师是一招伏棋，骄横跋扈的旗兵哪肯老老实实充当顾问，到时外行指挥内行再加上抢功争权，福建师势必怨声载内斗迭起，稍加挑拨就能再演一场百人斗殴。

伸冰冷手掌扶着姚平肩膀，姚启圣踉踉跄跄沿着石径跌撞奔向签押房。

徐国难细细回想，始终想不哪里现破绽，他隐旗营行动极其小心，轻易不与察言司漳州站联系，与施世轩素未谋面，绝不可能被认本来面目。

邃目光渐渐毅，无论施世轩是否发现端倪，厄斯计划还是要不折不扣执行下去，千方百计保牢大明最后一块海外领土，给华夏文明繁衍生息留下一缕不灭火。

话未说完手腕已被用力抓住，姚启圣转注视呼急促，“有啥法，姚平快说！”

徐国难骑在上，若有所思望着哈善得意洋洋的魁梧背影，铁杆汉姚启圣在三方大佬联手下黯然局，厄斯计划展顺利，下一步如何想方设法在哈善与施琅间抛不和金苹果，书写厄斯计划下半篇文章？

只是——一切是否能够照计划顺利实施？

想起老师陈永华在《复甫文集》的谆谆教诲，徐国难的眸有些起来，在火把映照下发灼灼光芒。

“咋办——凉拌！老夫撰写的奏章放在签押房，你扶老夫过去，老夫这就封好奏章向皇上请罪。”

难是潜伏察言司的鞑老鼠谛听已经探知自己的隐密份？

脑海忽地闪现施世轩意味蕴远的沉目光，徐国难心中不安愈发烈。

觉到脸上的温唾沫，姚平没来由有些心惊，挣了挣没有挣脱，轻声：“施琅答应拿八万两白银给哈善，他哪来那么多银钱，说不得挪用公款克扣饷银——”

到了烛光明亮，姚平忍不住抬起手背抹了把被唾沫的面颊，发现前一片赤红。

老爷已经老了，不再是昔年意气风发气吞如虎的青年书生。

“老爷，要想搞倒施琅老还有法——”

“老爷——咋办？！”姚平目光闪动，轻声问。

姚启圣怔了怔，抛下断折葛杖坐倒青石，原本佝偻的躯更加弯曲起来，浑颤抖发急促咳嗽，恍若临死挣扎的垂幕老狼，听得站在后的姚平一阵心酸。

作为多次潜伏生死的优秀特工，徐国难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施世轩绝不会无缘无故对哈善私人聘请的幕僚师爷度关注。

杖已经断成两截，怔了怔定睛望去，原来葛杖无意之中中假山山石。

施世轩在姚国泰合下行掌控修来馆，下人心惶惶百事俱废，应该没来得及联系潜伏间谍谛听，况且厄斯计划度机密，即使谛听也不可能知晓自己隐密份。

急促咳嗽仿佛连绵成串，好一会姚启圣方才勉止歇，望着姚平迷惑不解的神，续：“喝兵血吃空饷是将门传统，旗汉将领哪个没有过，皇上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不好理而已，若由老夫刺戳这个窟窿，众怒难犯日后更加死无葬之地。”

素来护短的哈善必定然大怒与施琅生死恶斗，施琅自顾不暇能否兵攻台都成为问题。

话未说完姚启圣的双手就已松驰下去，摇颓然：“这法没用，施琅喝了多少年兵血皇上英明焉能不知，每次都是大度容忍，无非指望海盗能够扫平郑逆收复台湾。何况——”

抬悚然望去，姚启圣嘴角染满咳来的鲜血，与赤红眸相互映衬，黑夜之中恍若人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