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毕竟当过多年的地方大员，晓得谋刺杀朝廷重臣罪名极重，万一败不仅自己必死无疑，姚氏家族也要因之毁灭。

思索半天没有丝毫绪，最后一咬牙，赌徒心态占了上风，冷声吩咐：“符起，你这几日专门盯着党，需要什么全力合，切莫让党晓得修来馆背后指使。刺杀之后无论成败把所有知情人，包括秘密站上下全暗中死，一人不留！”

他在京师早就布下线，探知康熙亲自派遣钦差大臣勒保南下赐匾贺寿，立即飞前来告知。

姚启圣靠在椅上闭目思索，觉得施琅寿诞之日贺客盈门事繁人多，确是天地会群雄动手刺杀的最佳良机，只是提督府向来护卫严密，钦差光临更是戒备森严，党都是不擅长谋诡计的江湖汉，能否刺杀成功殊无把握，万一失败自己又该如何措。

听到一人不留黄震陡然一震，忽地想起自己也是知情人，姚总督会不会事后卸磨杀驴把自己顺手死，脑后登时有些凉嗖嗖，勉应：“是，下官上前去办理。”

不过暗地放跑天地会党事涉谋反，姚启圣知凶险故作不知，任凭黄震秘密行事，到时如能成功皆大喜，倘若失败自然由黄震这过河卒承担罪责，姚总督还能稳坐中军帐安然过关。

他坐在签押房内，喝着茶提神，听黄震禀报已把天地会党诱修来馆秘密站，利用党之手刺杀施琅之后即可全剿灭。

既盼成功又怕失败的两难心态导致向来儒雅自许驭下宽和的姚总督心境大变，不到一天就杖毙两名侍候丫鬟，其中一人还是不久前刚刚收房的通房丫鬟小翠。

手捻白须呵呵冷笑，笑声充满了险狠辣。

钦差大臣勒保后日就要抵达漳州，赐匾消息必定传得满城风雨，文武官员都是人，知自己即将沦为后勤员工哪会瞧在里，封侯封爵更是永无指望。

姚启圣自然不晓得施琅已猜自己暗地设计指使永仇和尚刺杀，企图借力使力坐实自己勾结党谋造反罪名。

见姚启圣眸里闪过影，忙补充：“不过下官以为，五天后施琅老贼六十二生辰是刺杀良机，可以鼓动党趁机动手。”

康亲王虽是自己恩主，为铁帽王许多事情却不便面，勒保参与内阁机要能够笼络就多加笼络，无非多些库银而已。

姚启圣没有留意黄震的异样情绪，思绪转到钦差大臣勒保抵达漳州该如何拜会奉承，未雨绸缪想方设法拉拢关系，只要朝中有人，日后万一有事方便在皇上面前帮忙转圜。

勾结党刺杀地方大员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因此姚启圣行事小心谨慎，所有指示都传达，绝不留下片纸证据。

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宝剑：“想不到姚启圣那狗贼居然如此险狠毒，的不行就来的，孩儿这就领兵平了天地会党，瞧姚老儿还能耍什么手脚。”

姚启圣听到消息满心冰冷，圣意如何不问可知，自己辛苦布局多年最终只便宜了施琅这个海盗。

黄震摇：“下官不知。”

施琅瞪目冷喝：“你好歹也是侦缉统领，怎能如此沉不住气。老夫就要敞开大门让天地会党来刺杀，否则哪有证据在钦差大臣面前表明姚启圣勾结党，谋作。”

万念俱灰之下姚启圣更增添了对施琅的刻骨仇恨，抱着与汝携亡念加倍疯狂推刺杀行动。

虽然频频貌似赞许，内心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沉良久方才捻须问：“党打算如何刺杀施琅，有没有打听到？”

姚启圣左手一颤，差把捻着的胡须扯下数缕。

黄震自认为是过河卒，其实在君临天下圣意独裁的康熙面前，堂堂姚总督何尝不是跨过界河绝难回的过河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