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近些年人心浮动分崩离析，除郑逆冯逆等死分无不盼望王师解悬，凭借的全是大人多年持和谈策反、招降纳叛，朱天贵黄靖金福吴英等知名悍匪，哪个不是慕名投奔大人？”

青史无名四字实实在在打动了姚启圣。

见兼施搓打对这倔驴全无功效，又着实舍不得功名富贵名垂青史，姚启圣万般无奈终于动了杀机。

瞧姚启圣既要当婊又要立牌坊的矫情作，黄震心里越发笃定，光脾气发作，回瞧瞧签押房已经关，不虞被旁人窥见丑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姚启圣面前，痛哭涕：“督宪大人，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施琅忘恩负义步步，现已钢刀架颈容不得妇人之仁——”

雅各布总督秘使拉奥提的八大条款，康熙全都嗤之以鼻，严旨申斥姚启圣不顾天朝面，“天朝扶有四海德威远被，贵重之梯航毕集无所不有，并无更需西夷制办件，通商贸易实乃怀柔惠远，抚育蛮夷。姚启圣不味圣意，胆敢转呈自由传教、互驻使节、还台湾等八大条款，以荷国王一人之请更张天朝法度，实是昏昧无能之极。念姚启圣督抚福建微有功劳，不加责罚以观后效，荷国王恳求之事断难准行。”

他为官多年富贵已极，功名利禄都到汉臣峰，青史留名成为唯一追求，看和谈即将成功却卡在易服剃发上。

“下傅为霖又已暗中归降，答应回到台湾利用亲家关系策反刘国轩，到时台湾师全在督宪掌握，大人多年培育的果实已经成熟，过些日就能顺顺当当摘将下来，施琅那海盗居然跑来抢大人功劳，而且还要把大人撇在一边，企图独享平台战功。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人切莫观望迟疑，免得日后青史无名，贻笑后人。”

只是他自诩圣人门徒，沉浮宦海多年为人极是沉，有了这般心思绝不肯亲说，反对主意的黄震大加斥责，显示大公无私，立方正。

想到自己为攻占台湾苦心筹划多年，设立修来馆招抚大批明郑官兵，临到最后却被康熙一抹煞，海盗施琅却趁机窃取果实名标青史，姚启圣心里就愤不可遏，觉得死后下葬都羞见姚家列祖列宗。

康熙瞻前顾后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否决了和谈方案，把抚剿并重转为以剿抚，秘旨施琅练师时刻准备攻打台湾以战迫降。

傅为霖临行接受冯锡范严令，其他条件都可退让，易服剃发绝不可行，否则失去炎黄孙大义旗帜，哪能再以大明臣份独立于台湾，引南洋诸岛心怀大明思念前朝的移民侨胞。

姚启圣丝毫脸面，到了漳州立即联络明郑投降过来的老兄弟，成立侦缉刺探台湾军情，一心甩开姚启圣独享平台大功。

双手住前悬挂的璀璨朝珠，眯冰冷寒光。

姚启圣原本打算仿丽例允许明郑保留汉家衣裳，不上岸不剃发，以便招抚成功独享功劳，哪料朝廷诸公在施琅朝中奥援李光地大学士的暗中挑唆下，叫嚷满汉一绝不允许留下大明海外领土，给前明遗老遗少心存复国念想。

他本就衷功名利禄，否则当初也不会抛弃安稳乡绅生涯投奔姚启圣献上“平台十策”，见姚启圣目光迟疑颇为意动，语气越发显地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