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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屋后躺在摇椅上，哼着幼时常哼的调，笨笨拖着笨重的守在她旁边，有时不知它是为了确认什么——当然，也许是程序了差错——它会将大大的金属手掌放她的怀里。

战争无休无止，据说连海底的新人类都参与了这场战争。

她立在墓前，心里竟没有更多悲伤，只觉如了一场大梦，仿佛丈夫和孩只是梦里人一般，而自己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靠在笨笨的边又嚷又笑。

三年后，她和丈夫的第二个孩生，这年战争再次爆发了。

她看着小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割，可是——战场上只靠机人是不行的，两个儿走了丈夫的老路，他们研习扰机军人的学术。

两个孩一天天长大，她一天天变得憔悴，只有笨笨还是原来的样。

于是她就在这样一个天气极好的午后躺在摇椅里，合上睛一动不动了。

主人还是没动。

丈夫不得不重新上战场去，临走前他将她吻了又吻，谁都不知这一去，回时还能不能见到尸骨。

等到小儿十六岁那年，她将小儿也送上了战场。

它伸钢铁手臂将主人抱起来，在半空中转着圈。

沉默的丈夫却对这个大家伙颇有微词——不怪他，多数人看到这个丑家伙、愚钝的大块，都会皱起眉。

前线吃，他们便将多数粮供给前方；后方大面积饥荒，邻居家太太就在她前直倒下去——她是被饿死的。

可她的牙齿再也嚼不动糖果，年迈的也迈不上飞行的梯阶了。

直到一天一天煮成糊状，她才肯将米分给两个孩吃。有时候她十分庆幸笨笨不用吃饭——它只需到公用充电桩去充电，再在关节一油。万幸不用，她想，不然这么大的块，得吃下多少米面。

如是几年，大儿终于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一睡不起，她醒来后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再也不会起来的手心里。

它尽力搜索记忆程序中令主人开心的指令——可是寥寥无几。

不久，丈夫的死讯传来，她成了寡妇。

她也饿，家里只剩下几粒米。她将米煮成米汤——其实几乎与白无异——米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米是自然舍不得吃的，将米汤喝后将米留着，第二天继续煮。

丈夫与两个儿的墓都在屋后，但丈夫与小儿的墓都是空的。

大儿抓着她的裙摆，小儿就在她臂弯里睡着。小小的温的一团，他将来也会长大，长成同他父亲一样魁梧的男人。

笨笨在她停止哼唱后，再次将手放她怀里，她这次没有笑着抚摸它的手。

又过了几年，小儿死在了战场，大儿还算幸运，只损失了两条，和有思考能力的大脑。

有笨笨在，因此她用不着活儿，但同样为生计发愁。

是和从前一样，听她唱歌，起活来十分利索，能帮人减轻不少负担。

笨笨眨一眨冒着红光的睛，它笨拙地碰碰主人的肩。

终于，它在几十年前的指令中找到了。

它放在她怀里的手受不到心脏的动了。

有人睡到地下，有人白了发，只有笨笨还是原来的样。

手掌靠着她的肚，有时蹭到她瘪的房。

她在绝望中欣喜，每日照料近乎植人的儿，守着他说话，有时天气好，她就令笨笨抱着大儿门晒晒太。

大儿也去参军了。

只剩她和笨笨的生活，其实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战争的结束，吃与娱乐都繁荣起来了，而她差错，因着家里几位死去的军人，每年能拿到不少抚恤金。

主人在它手里晃晃，像只木偶。

她的发里已经有银丝了。

但也默许了它的存在。

她患上了失眠症，睡不着时就整日与笨笨唱歌，笨笨立在她边，红的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当大儿被机人抬回家时，战争结束了。

天旋地转，蓝天在脚下，绿树梢却倒挂在蓝天……

她眯起睛看天，现在每天都是好天气。

她拉扯两个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