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异常惊骇的邱得财还是第一次看到人被猎枪杀而死的惨状，他不敢多逗留，便穿过树林，拨开荆棘，急促地往山下跑，到了村前不停地喊：死人啦！死人啦！……

他静静地走过去，看清楚了，倒下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特别熟悉柳三军。

蔡钟生没有多想，弯腰拾起那铁钉放在墙边的桌上，指望丈夫打猎回来，再把它钉牢，固定在墙面的另一个位置。

次日早晨，柳三军没有回家，照常规是应该回家的，之后在家里吃过早饭就应该到采石厂去上班。

既然丈夫没有回家，就一定有其它事绊住了。他说不定没有猎获野，就直接到采石厂上班去了。

柳三军平时打猎都从前门去，这回从后门去。

柳三军的鼻孔嘴里都沁着血，离他脯几寸远的草丛上还横陈着一条猎枪，那枪正对着柳三军的脯，脯上仍在汩汩的血。

邱得财毫不理会，把目光移向一棵皂桷树，从树沿着树朝下看，蓦然发现一个人像是侧倒在树下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看到这现场，邱得财断定是柳三军未能注意，误将猎枪对准自己的脯而走了火，导致饮弹亡。

蔡钟生跟过去送他，直到他的影消失在昏沉的夜中，才从门退回来，上了门闩。

蔡钟生这么考虑，发纷不堪，尚未梳理，却没有心情梳理，因为这天早晨脑壳不知怎么的，总是昏昏沉沉。

他听到一只野的叫声，来自茂密的树林。他钻去，企图徒手捉住一只活野拎回去杀了，剁成块煮熟打个牙祭。免得经常看到柳三军打一只野什么的，他就馋得涎。

不行！不行！柳三军态度决，摸着猎枪讲，喝酒算什么？我本没有醉，趁着几分酒兴上山打猎说不定更得手，再说不打几只野野兔回来，哪有下酒菜呢？

她到疑惑：这正是丈夫挂猎枪的位置。这钉在挂猎枪的时候没有坠落，咋空着的时候，没有动它就落下来了呢？

可是过了一阵，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野外一片寂然。再过一会儿，便是鸟雀的聒噪声。

突然目光朝北面墙下一晃，只见一两寸长的铁钉，横陈在地上。铁钉上还沾有墙灰，蔡钟生朝墙面上看，有个小窟窿，这铁钉就是从那儿掉下来的。

燃灯睡觉之际，突然听到中间屋里叮当一响，像是什么掉下来了，已经上了床的蔡钟生又披衣起床，走过去揿亮中间屋的电灯，到找没有发现什么。

在邻近的那栋瓦房，邱得财醒过来了。他刚才依稀听到一声枪响，便一屎的睛，睁开看，屋里已亮。

他滴溜溜转动着一双绿豆，在树林里窥视，却没有看到野，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刺蓬里吱吱叫唤，像在嘲笑他这个人窝，想法也窝。

他死了，邱得财把手伸到他的鼻孔下一试，已经没有气了。

他也耐不得烦看了，穿衣起床洗漱，然后牵到后山上放草。

他猜想那一定是打猎的柳三军又打中了野，这与己无关。他本来就对柳三军有意见，但意见归意见，一向看闹的邱得财，还是禁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只穿了内衣的他也顾不得日的清寒，就靠在铺当的墙边通过眺望哨一样石窗朝外看。

今晚就不打猎算啦，在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