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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最踏实的一觉,梦里没有苏清燕怨恨的眼睛,没有大红门里撕心裂肺的尖叫,只有那马伟国做的一桌喷香的饭菜和苏清燕明亮又温暖的笑。桌前,苏淼在告诉马伟国,苹果很甜。
在一声轻唤声中,苏淼被摇醒。在长达十秒的晕眩里,苏淼才逐渐聚焦在身前的人影。
“苏淼?”
苏淼蹙眉,一时间,她竟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对方似乎明白苏淼不认识自己,于是夹起手中的烟朝她晃了晃。
苏淼这才想起来,白天在她抽烟时,对面男厕的男生。
男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根过来,坐在旁边的秋千上,介绍道:“林野。”
苏淼挥了挥被包成粽子的手,扬起嘴角。林野立马意会一笑,将烟递在苏淼唇边。苏淼低头,双唇轻衔过烟蒂,温热的舌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林野的指尖。
忽然间,被树荫层层叠叠遮住的路灯闪烁地亮了,苏淼被拢在昏黄的光下,那树下拢出一方天地的光,像是有致幻的色彩,昏黄又霓虹斑斓。夜间闷热的风,吹起她额角的碎发,似要将她的眉眼都镀上一层星光。
林野怔住了,眸色渐深,他沉默地吸了一口,烟在鼻腔里打转又在挤尽空气后,悠长又缱绻地吐出。定了好一会儿,他才动着似乎已经生锈身体将苏淼叼着的烟点着。
苏淼问,“你住院?”
“你猜。”
“不必了。”
苏淼并没有多问,她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林野的故事有多跌宕曲折,她没兴趣知道。她抽完烟,将手里削地四四方方的苹果扔给了林野,当做是那根烟的回礼,“陪床去了。”
路灯拢下的那方天地,蓦地空了,只留下一只晃荡的秋千。
苏淼去小卖部买了些洗漱用品,再晃悠到医院时,夜已经很深了。苏淼打了盆水,有些笨拙地给苏清燕擦拭,她的手实在时不怎么方便,下手轻轻重重,不一会苏清燕便醒了。
这是第一次苏清燕在清醒的状态下没有用嫌恶的眼神看她,这让苏淼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梦境感。苏清燕甚至轻柔地牵过她的手,将手中濡湿的毛巾拿下,柔声说着自己来。
夏夜的病房很静,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以及哗啦的水声,昏黄的光透过窗子将屋外的树荫拓在病房的地砖上。苏淼坐在窗下,光影打在她的身上一明一暗,她有些坐立难安,手似乎要在裤子上摩挲出一个洞,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烧了一角的照片。
“你的照片。”苏淼将它放在苏清燕的床角,用手平展开,又抬起眼犹豫道,“过几天有家长会……跟你说一声,去不去随你。”
苏淼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让苏清燕去参加家长会,她那大大小小的处分,就算苏清燕不怎么关心过她,听到后也会气到冒烟吧?
回想起来,从出生便落地的恨意,让苏清燕从来没有一次为她开过家长会,而她这次,仅仅只是希望,苏清燕可以坦然地接受母亲这个身份,然后再让苏清燕用这个身份对自己生出一点怜惜,如果运气好,苏清燕还会给她一份变质过期了的母爱。
苏淼看向苏清燕,眼神算不上多清明,这么多年,她也学会了痴心妄想、得寸进尺。用着最卑劣的等价交换,来骗取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