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鼓声激烈了起来，双方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这是要近战了。邵树德知，右翼其实已经快他们一步与敌手了，因为远隐隐有喊杀声传来，但那不是他的战场，今日决定他生死的只有双方中军的这波碰撞——一方想右翼包抄，一方想中央突破，谁能赢就看各自本事了。

三十步，中军齐，对面的箭矢也如约而至。这次威力很大了，前面的长枪兵即便有大盾保护，但依然稀里哗啦地倒下了一片。即便是他们这片地方，也有不少箭矢透过大阵飞来，邵树德侧一名士兵被中大，顿时跌倒在地，咬着牙低声痛叫。

注释1：唐制，步队行军时，五十步为一节，角一声，各队听到角声后，都要就地立正，整理队形，各队间隔不得超过十步。

两军就这样相向而行，速度非常慢，直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终于接近到百步左右了。此时中军十二名角手鼓足了腮帮，起了第三次号角。

邵树德受气氛染，肾上素飙升，心加速，只觉浑充满了力量。环视左右，老下们也个个一脸亢奋，尤其是卢怀忠，神狰狞，直噬人，尼玛这是上了吧？

七十步，角声再起，又是一波齐。敌军的还击比上次快了一些，也准了一些，邵树德侧耳倾听，边响起了两声闷哼。还好，不是监军，他边有两名士兵执大盾保护，上也有甲，不会有什么问题。

百步距离的弓箭抛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作用主要是削弱敌方士气，对其产生心理上的影响，起到动摇其阵脚的目的。排锋矢阵的朔州军最前面的一个大阵承受了这波箭雨，邵树德看不到他们那边的情况，不知敌军是否动摇，想来也不大可能。北地边军，这程度的箭雨，简直就是雨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就是那千余名云州老兵了。他们与振武军一样，是真的能打，不然也无法威服沙陀三、北边五。还有就是敌军的骑兵，应该是沙陀人，从前几天的手来看，实力劲，略过天德军一线，必须严加警戒。

远远地驱离了开来。与此同时，薛骑兵也动了，目标就是天德军骑兵，很明显是想把这个恼人的“苍蝇”给赶走。

此时天已正午，日悬正中。中陵之畔，这场双方期待了多日的厮杀，终于如期上演了。

“杀！”双方步兵大阵终于碰撞在了一起。一线的长枪手们怒目圆瞪，大声喊杀，意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同时手里的长枪用力抖动着，快速敲击着敌方士兵的枪杆，想要令其脱手。而在他们脚下，分士兵已经弃弓，一手持小圆盾，一手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兵刃，猫着腰冲向敌阵。

与会讲武时不一样，真正的大军接战，双方是非常谨慎的。步速慢，走了五六十步（注释1）就停下来整理队形。而且动作要统一，不能你停下来了我还在走，那阵型就脱节了，会被敌军所趁。

“咚咚咚……”天德军本阵这边，军的鼓声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郝振威一当先，带着随员和亲军往前移动，而他一走，大阵便也开始动了。中军、左翼、右翼数千人齐齐前，士兵们大吼三声“杀杀杀”，声震四野，气势夺人。

角声就是命令，前面三个都立刻停下，将旗往前斜倒在地。前三排举着丈四长枪的步卒握枪杆，一排执盾士兵前，后排则拈弓搭箭，发起了一抛。左翼此时稍稍落后中军五十步，同样停下，右翼不停，而是整理完队形后继续前，准备侧击敌军大阵。

如今天德军五千多人共排了八个小阵，每阵数百人，都有旗帜、鼓角。需要整理队形时，中军大阵先角，各小方阵再角回应，待整理完队形后，中军击鼓，各阵击鼓回应，大阵再度向前。

对面的法与这边类似。不过他们队里的新兵太多了，云州兵虽然悍勇，但大概只占了千人，这会才走了五十步，队形就歪七扭八，并且了很长时间才整顿完毕。这对手，说实话偃月阵再适合不过了，厚实锐的中军等着你来冲，战力稍弱的两翼迂回侧翼包抄，看你怎么死！

完一箭，大军继续前行，此时对面的箭雨也到了。邵树德微微低下，听着耳边箭矢飞过的声音。嗯，稀稀落落的，速度也很慢了，可以说轻飘飘，只要着甲，除非比较倒霉，一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