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兰忽缓了缓，神与适才隐隐有些不同。

这个赵廷兰，揣着明白装糊涂，断不是人们中不学无术的浪。只是，他为何这幅纨绔样？到底令人费解。

夜里，鲁国公夫人唤了赵廷兰去。

谢菱亦是聪明人，她只：

“倒有一事，想要请教小郎君。”谢菱又，“既然亭上匾额、对联，皆自小郎君之手，我不大懂，可否与我一解？”

她只：

“自然赞槐莹白柔婉，正如小娘的气度。”

自谢菱说那番话，他遂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痞气。这样聪明的小娘面前，再装什么，也显得拙劣可笑。

他这会正而恭敬，生怕唐突。

就凭她不避赵廷兰，反以对联之事问他，这般胆与察，也不是旁人能有的。

“想来七并非有心。”

今日一见，从前的佩服，又添二分。

倒是景纹心下奇怪，似乎并没同她提过卞大娘的份，她是如何得知？莫非是自己说漏了嘴？

想当日在玉福楼，她稍稍几句话，不动声间，便得郑小娘狗急墙，败名裂。那等聪明果决，又岂是寻常闺阁女可比的。

赵廷兰又：

谢菱亦端端行个万福：

自从玉福楼远远一见，他早想会会她。故而，今日的宴会，本是他央求鲁国公夫人的。

见耽搁得有些久，谢菱意告辞，要回汀州上去。

谢菱心，这分明是故作轻薄，既是敷衍她的问话，更是试探她的斤两。

“小郎君谬赞。槐虽柔婉，却知依附树，自有主张。我见小郎君的对联，‘小树参天’与‘长地’八字甚好。”

他有些庆幸，好在她是个庶女儿。若是谢府嫡贵女，再上这等聪明，哪的上他赵廷兰呢？那时，怕是要费许多功夫。

如此。七心思单纯，见着这般浪行径，自然会怕，有多远便躲多远了！

“婆婆，景纹都同你说了？”

见她去了，赵廷兰只微笑作揖，目送谢菱上船。

“对了，方才见着小郎君房中的卞大娘，她孤在此赏，才走不久。有堪折直须折，小郎君切莫冷落佳人啊！”

谢菱一双大审视着他，倒也毫不避忌。她对着他微笑，神里透着明。

赵廷兰此前打听过，闻说朱夫人只带谢菱一人前来，他便觉些意思。

她行了两步，忽想起什么来，只回眸笑：

“单名一个菱字，菱角之菱。”

“还未请教小娘芳名？”

“你个猴儿！央求我请七娘，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只眯着笑：

赵廷兰挠挠：

给谢府的帖中，特意提起了七娘。朱夫人必会用庶女来挡，与去年寿宴无二。今日见着谢菱，果然全在算计中。

“小娘好细的心思。”赵廷兰低笑。

本当谢菱会生气，谁知竟说这样一番话。景纹不解地望着二人，他们像是论、论联，可听上去又有些奇怪，总不大像。

从来夸谢菱，多以“心细”二字。可她心中知，赵廷兰所言心细，与别人是不同的。她只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

赵廷兰转而一笑：

说罢，她又掩面一笑，兀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