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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管事嬷嬷的责难,仿佛她仍是两年前周家未出阁的媖姐儿,不必再守旁人口中的规矩。
梁翀见周媖驾马逐渐飞驰,心道不好,连忙提速跟紧。果不然,周媖那扎眼的马术御不住狂奔的军马,左摇右摆,眼瞅便要被甩下马背,惊慌失措时,周媖被一股力瞬间提离马背,再转眼,人已安稳坐在梁翀怀中。
“舅父……抱歉。”
周媖侧坐于梁翀身前,男人低头看去,小姑娘的泪珠子却是断了线地掉,他只觉好笑,方才还说她长大了,怎还似孩童般爱哭。
长平侯自然骑术极佳,两匹军马都逐渐减缓速度,直到周媖抹干了泪,两匹军马这才小跑起来。
“吓到媖姐儿了,待到别院,舅父给你摘苏梅吃。”
周媖着实被吓丢了魂,想到若真被甩下马背,自己这脖子非得折上三圈不可,她下意识靠紧身后的梁翀,扭过小脸埋进舅父的胸膛。
梁翀面上自岿然不动,实则心都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媖姐儿是长大了。梁翀如是想。
娇滴滴的外甥女,周家的五千金,将军府的少夫人,此刻因心神不定正缩在自己舅父的怀里,偏这二人一个未曾察觉,一个刻意享受,直到马匹被下人牵去马厩,周媖才回过神来自己竟被舅父横抱着进了院子。
这别院是梁家祖上的宅子,据说当年曾迎过太祖皇帝,门匾是太祖亲笔,周媖看看牌匾,又转头看看梁翀。
“舅父,”她扭了扭身子,“我……我无碍了,您放下我吧。”
“听话好孩子,下人已去请郎中了,过会儿你姨娘便来,若见舅父未看顾好你,指不定得她怎么训斥。”
梁翀一路将周媖抱进主院,周媖低垂着头,余光瞥见院内竟无一位婢女小厮侍奉,方抬起脸问道,“怎不见桃莲姐姐她们?”
“我将丫鬟婆子都差回老宅了,现下只两名小厮在外院待着,”梁翀大步迈进内室,将周媖轻轻放于榻上,“待会儿你姨娘与你身边丫鬟就到,这阵子先舅父守着你。”
说着,梁翀还真伺候起她来,又是端水要为她净面洗手,又是令小厮烧了热水要为她沏茶。周媖哪能真叫舅父伺候她一小辈,急急起身下榻,不想梁翀正端水上前,二人相撞,周媖被盆子里溅出的温水弄湿了胸襟。
梁翀见此喉咙一紧,转身朝旁走了几步。
几下平息,梁翀以为周媖拿新衣物为由,快步走去屋外。周媖愣愣捂着胸口,已是窘迫至极。
到了另间屋子,梁翀只在衣柜里寻到件自己少年时的行装,又仔细翻箱倒柜,发觉除此确实没有适合女子的衣物,便将衣服放在小几上,想叠好再拿与外甥女穿。
也不知今日的梁侯爷是怎了,脑海里除了自家外甥女布满泪珠的脸蛋,就是人家被水打湿的衣衫?,还有那紧靠在自己怀里的……
梁翀剑眉紧皱,想到周媖儿时在自己身旁种种,复又想起她虽已嫁做人妇却屡遭婆母谩骂。待叠好衣服,似下定决心般,朝主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