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赵钺撑起，养神似地合上，长半卧，呼匀停，只有眉峰下的羽睫轻颤，透他并非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再请。”

但，乎他意料的，赵钺并没有生气，甚至相较于平常时的神情，还更为和缓些。

“听闻大王叫小官人‘折霜’？啊！莫不是城人常挂嘴边的‘杏林双绝’？”摇首姿，扭地爬起来，抚平溻的裙，半垂着一只儿，缓缓掩起衣衫，眉目间有化不开的秾丽，“见小官人如见松亭，夜醉望月，可以栖。”

“华，某非松亭，不能栖。天下栖之所，沐浴东光的几树桑榆而已。若是无意飞上枝，还是只海鸥更好。”姜琳徐徐来。

赵钺去更衣，顺便去见持印复命的随从。如今这间居室中，只有他二人。

另一边，赵钺看着手中的亲王私印，沉声重复随从的话：“不辨亲王印，只应官家印？”

随从如蒙大赦，连连称是，飞奔去。

华默然，间的也半涸了，她方才连讨几次王幸，如今却后知后觉地怕。自己成不了赵钺的己之人，却于他听来了太多琐碎，什么三皇五帝，什么龙椅官家……她慢慢地理正衣衫，欠下：“谢官人提。幼时从海上来，曾见过海鸥呢。”

被玉少年惑了心，有些迫切地说：“名为华。”

许久以后，才回转了神思。她扶着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下微颤，又涌一汪。

“不辨亲王印，只应官家印。”

华一时愣住了，话也噎在嘴边。

她自负貌，又持一丰的，刚被天下尊贵的亲王上过，还了他的，再有拿不下的男人，恐怕也只会是那些灭之人……她挪动脚步，夹蹭双间溜溜的，正要与姜琳定个私约，却见他突然抬，正视自己。

姜琳也恢复了恭谨自持的模样，低声：“此门右行，寻一张七星燕几，几后有小堂，可问童路。”

姜琳低浅笑：“好雅趣。”

姜琳虽是世居京南的国公儿郎，平时常以清俊佳公样示人，然此般凝神注视，若有所思、丹半敛的模样，又显其品质的峻节面，兼青竹丹枫之英。

华的手悬于半空，一把提起裙，快步跑开了。

姜琳起：“大王金石之言。”

一抬，便见姜琳端坐在对面，清亮的眸凝视着地面，却像是在看远方。

随从抖如筛糠：“是，是，‘小钱塘’避不见客，‘葱茏居’其余女侍便令小人将此话带还给大王，说，说就不劳烦大王再请了。”他冒雨跑了一趟，淋淋地站在堂下，战战兢兢，连嚏都憋回去，只觉得自己大难临，实在倒霉。

姜琳低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赵钺反复咀嚼着这句再直白不过的话，松开两剑眉，将手中的私印一丢，丢随从怀中，惊得他“噗通”跪下，震得堂前的孔鸟烧瓶都起来。

这是常来她的恩客教的词。都是些风，燕雀儿，惯会以小才情换一夜情，话也是一接着一。虽不十分省得，权且记下，今日倒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