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眉见她眉间不舒：“他们一路跋山涉，吃得又差，实在不易，难免有那弱的就病了，我听说大人已经召见过几位大药铺的掌柜了。”

这话一，两人都陷了沉默。

得亏江城外环绕的山林围抱着一片腹地，是难得平坦的谷地，程珩一直想在此开辟一片新的田地，奈何人手并不充裕，如今也算是顺理成章，还算稳当地将这些人安置在了此，城郊也着搁置了许久的规划重新布置了起来，由官府面钱盖起了房屋舍居。

民虽然人数众多，下也算安稳，无甚闹事的，程家门客们这些时日一直在山上忙着安置这些人，对籍，重新发放路引，忙得是火朝天。

娘拉过她坐下：“药材只是一方面，哥哥已派人去采购了，倒不必太担忧，我只是在想……嫂嫂的事。”

娘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只是下她除了守在哥哥边等待李绪那边的结果，也没什么能的了。

对方直言，想要尹氏活命，除非拿账本来换，只给了三天时日，看明天就要到期限了。

那天夜里，李绪带人搜遍了全城，并没能发现尹氏的踪迹，到了第二天，尹五公孤一人，满血迹地在城外被人发现了。

＊

她在一家医馆前住了步，撩起锥帽的一角望去，只见医馆人来人往，耳边尽是些唉唉之声。

等到次日，这些时日一直笼罩在江城上空的云终于被拨动了些。衙门的人彻夜未眠，终于赶在日升到中天之前将梁家女遇害一案理了大致的绪，草拟誊抄一份案情结词，好不容易准备歇一气，却见衙门一队面肃沉的将士押来了百来个鼻青脸的黑衣人。

站在尹家的角度来说，会对程家不满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哥哥上谣言缠绕，这几日也完全没有澄清的意思，尹家作为亲家，确实承受了不少压力。看程家快要倒了，会把嫂嫂接回家去也是情理之中。

而同一时间，有人将一封信用暗箭钉了程家的门上。

“总算是平安过去了，真是老天保佑。”望着逐渐恢复往日闹的城池，何云眉难掩喜，也是长松了一气。前后不过十来日，还不足半月，竟能叫人生些恍如隔世之来。

这些民知是为着自己盖的，自然肯力气，更何况还有银钱可拿，就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想要煽风火的，不消巡捕们手，新城民就先一拥而上把心怀不轨之人倒捆起来了。

这一夜火烛的光亮就像川不息的河，缓缓淌在整个江城。

，院里探望主母，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主母边的大丫鬟文来叫了车，说主母要回去一趟，尹公陪在轿旁一起走的。”

衙门前鼓敲得震天响，着乌青圈的官吏面无表情地扶正自己的官帽，等百姓围了一圈过来，这才将告示贴在了布告牌上：“明日巳时大人要升堂审案。”

据说他受了重伤，直到今天也还是昏迷不醒，尹家这些日大门闭，谢绝了一切探视，只有行匆匆的大夫提着药箱。

“尹公脸不太好，走得时候还狠狠瞪了小人一，很匆忙的样。”

她仰望去，只见满天闪烁的星和悬挂空中的银盘，隐隐可见城外山林间若隐若现的火把光亮。

大病初愈的程珩险些把那枚暗箭碎。

“城里暂时还未肃清，咱们这里是调不人手来了，还是先等等看吧。若是嫂嫂真是安然回了家倒是无妨。”

……

娘换了一轻便衣裳，只在发间簪了一支浅的步摇，整个人虽衣着素雅，却愈发显得她面如桃，妍。

这场公开审案持续了两天之久，有梁海彬面澄清，又有公开审案，真凶伏法认罪，围绕着程府的言蜚语终于是散了。

“嗯……”娘默默，看了一会儿便又逛去了另一家，直到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都跑遍了，这才回去。

跑来迎接的捕见状脸都青了，苦着脸转就跑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廷尉，已经熬了几天几夜吃住都在办公的廷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不快把犯人收押起来，再派人好好谢过李将军！等等，还是本官亲自去拜谢为好。”

娘支着颌叹了气，边伶俐的侍女绞了温帕替她了脸：“小，看来是夫人被接回家去了，有尹五公陪着，想必夫人是安全的，算算时间也该到家了，小可要派人去问问？”

两人回到房中换过衣裳，何云眉便替她肩：“娘可是在担心药材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