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文几乎愣住了。他以为严谨并不了解外面的事情，不知如今网络上汹涌的民意，严惩凶手立即判死刑的呼声有多么涨，但实际上，严谨仿佛对自己的境和未来的命运了然于。他看了严谨半天，终于慢慢呼一气：“还没上，胜负尚未有结果，你用不着这么羞辱我的专业能力。”

“季晓鸥。”

周仲文赶看看边的警察，见他的注意力好像完全集中在报纸上，便压低了声音，尽量隐晦地问：“你……真的要让她走到前面来？”

他这个表情却被严谨锐地捕捉到了：“周律师，我知你想说什么。对我来说，钱财就是外，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所以一块钱和一万块钱的价值，在我这儿都是一样的。如果能把它们给合适的人，那我就死也瞑目了。”

“我在天津有家饭店，想把法人换成女朋友的名字，有难度吗？”

严谨哈哈笑声：“没有小瞧您的意思，我就是在最坏的打算。到今天还能信我的人不多。除了家里人，您算一个，她算一个，我都在心里记着，不会忘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严谨只顾盘算自己那儿心事，似乎并未看到周律师瞬间的表情变化。双臂枕在脑后，他问：“今天我们算谈完了？”

坐在北京开往天津的城际列车上，季晓鸥把在保险柜里发现的那本册一页页慢慢看完了。上次从天津回来，她去发廊修了个男孩一样利索的短发，刘海和鬓角挑染几缕紫，整个人愈发显得轻盈俏丽。边的旅伴屡屡打量她，几次想搭讪，她却心无旁骛，看得专注而认真。

“那得看每年营业额有多少。”

“什么？”周仲文吃了一惊，“她……她不是……不是那个你劫持的……”

“就是她。”

周律师看看他，一丝复杂的神从中飞快掠过：“你这案，已经闹得上达天听了。放心吧，很快，一定会很快结束的。”

“是的，该和你沟通的我都告诉你了，开之前如果有新展，我会再申请会面。”

周仲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你先说什么事，我斟酌一下是否能。”

周仲文摇摇：“你女友，她叫什么名字？”

“周律师，除了刑事辩护，您再帮我儿经济律师的活儿呗？”

严谨完全明白他想说什么。此刻不宜多谈，他只能笑了笑：“我对不起她，我补偿她行不行啊？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对受害人行补偿啊？”

周仲文低想了一会儿，便不再说什么，打开手中的笔记本，一笔一画记下了那个名字。望着季晓鸥这三个字，他多少到好奇。

到底是律师，见多识广，他在一瞬间便理清了这件事的首尾，猜到严谨再次被捕前所谓劫持人质的真相。他是想提醒严谨，假如警察对季晓鸥疑似包庇逃犯的调查还未彻底结束，一旦坐实了两人的关系，岂不是对季晓鸥不利？

周仲文简直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一个本来能言善辩成章的人，却嘴动了两下又静止了，好像是嘴摆错了形状而没有说成话。

严谨很快心算了一下：“正常的话，一年四千五百万到五千万吧。”

不耐烦，一下躺倒在床上：“还要多久才能解脱？死刑也行，胜过天天这么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