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帕在手中呆坐半晌，转过来攥了那小丫鬟的手，求：“好妹妹，今日托你一事……你拿着这帕，去寻顾小官人，求他……求他务必再来见我一面。”

怀安苦着脸：“这是那月娘遣人送来的，还递话来，说是，要再见郎君一面，小的不敢隐瞒……”

“哎，哪曾想竟是这般无福，嫁不得俊郎君，反倒被个远行客商截了胡，日后离乡在外，颠沛辗转，着实可怜呐！”

正斗得，却见院外一人步履匆匆，穿堂而来，及至凑到跟前，却不发一言，只从袖中取件事，呈到下。

“娘好糊涂啊！莫说这帕并非自你手，是那顾小官人寻错了人……即便是你所遗之又如何？你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若真有情，昨夜便不会由着旁人替你赎了！”

“我倒听闻这客商虽年岁大了些，家资却厚，双香楼那老货悭吝得很，惯是见钱开的，哪里咱们女儿家俏？”

“既如此，便去送她一送罢。”

“娘莫要哭了，那刘大官人过午便要来接人，到时瞧见这副模样，反倒不。”惯常伺候的小丫鬟正举着梳给她通，见这般，心中有些怜惜，免不得多嘴提了一句。

顾云昭敛眉思索了一阵，撑起来便要吩咐更衣，把那怀安急个不住，忙：“我的郎君哎！难不成真要去见？昨夜那客商虽是急寻来的，可胜在家清白，家底殷实，月娘此遭随了他去，日后也算有了倚靠……您若还有甚么吩咐，尽差遣小的便是！”

戚月娘哪里听得这话，泪珠儿便如断线般往下坠，直落到膝上那方题了诗的素帕，顷刻间洇了大半。

不题戚月娘这场伤心，却说那顾云昭昨日里偷溜府去，不消片刻又惹了此番桃官司在，直把顾员外气得脚，当即便请了家法，将他背上得开绽，方才作罢。

因受了这伤，顾云昭倒也暂歇了玩乐心思，只懒着歪在榻上，手中捧了个小金笼，里盛着两只新得来的促织儿。

闲话休叙，且说次日一早，前夜里双香楼中的艳闻便已在旧院家传开来。

——

说话间，顾云昭早已穿妥帖，一手执扇，一手掀帘，朝外去了。

女校书：唐代名薛涛懂诗文，多与当时文士往。有人赠诗，诗中有“万里桥边女校书”的句。后世因称有才学能诗文的女为“女校书”或“校书”。

“便是生得貌又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落得这般境地……”

双双蝴蝶间舞，两两鸳鸯上游。

那些束了发还未曾破瓜的清倌人聚在一，说起这桩事时，无不津津乐。有人心中好奇，因而发问：“听闻那月娘本姓戚，原也是富家女眷，却不知到底生得怎般模样，竟惹得顾小官人动了凡心，要为她赎。”

半晌，两个揽一堆，嘴对嘴咂，下牢牢砌在一，捣耸间泽，情泛泛，正是：

这边厢众人唏嘘一阵，添了好些谈资。

隔间外伺候的婢女听了一夜脚，免不得心漾，门酸作怪，好似小解般一片，没奈何索伴着那床棱摇戛的声响摸了一回。

这小丫鬟心中灵清，虽一再劝宽解，又哪里架得住人苦苦哀求？思忖片刻后只得将那帕揣袖中，又借着采买的由转了门，脚下不停，直奔顾府而去。

那里戚月娘已枯坐一夜，面上泪痕了又，看得人心酸不已。

顾小官人：我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好骗这几个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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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五鼓时分，天将明，听得房中窗棂吱呀作响，一黑影掠了去，起落间便不见了踪影。

顾云昭抬眸瞥了一，当下便“咦”了一声，问：“这帕怎的又到了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