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遗那一剑杀得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狂心。他的狂心去了，牵他作傀儡的丝线也就断了。

但线断了，他的命也就断了。

楚狂人不恨夏遗，但也不谢他。

帐帘被掀动，走来一个穿白袍的人。

白芽忽然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她惊怖地睁大。

但楚狂人从这双睛的看到了冷静，她还在思考该如何从前的情况中挣脱。

“我……我的来历……”白芽洁白的睫轻颤，像蝴蝶无力的翅膀，好像这个问题让她很哀伤，“我本是五灵宗的弟，意外被修所捉，来到了这里。我想回宗门，但我一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只能先在这里待下去。沙漠里太危险了，但我修为太低，在五灵宗也只学到了最基础的功法。我想活下去，就……就转学了得来的修功法。

夏遗至少让他明白了自己这荒唐的一生，在快死的时候终于摆脱了控制。

白芽意识到她不能说谎。说谎会被这个修觉察。

“你觉怎么样？”她慢慢走，在距离楚狂人两步远的垫上坐下，声音温柔。

但楚狂人没心思去猜。

怎么又让他这样的人，一朝顿悟修成了这样的？！

她稳了稳呼，好像这样才能继续说下

“我成了修后，才找到返回中洲的传送阵。可是、可是我已经是修了，我回不去了……”

想要获得更多，就需要赌一赌。她觉得这一把胜率很，可是，在看到这个人清明的后，白芽忽然开始担心。

若天不许杀，为什么要让他生而杀？为什么要让他生逢世？

他活不了多久了。

楚狂人回想自己的一生，竟不能得知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别人手中的傀儡。

不图财，那图的必然更大。

她救这个人，自然有所图。她看这人是个修士，而且是个很厉害的修。但是没关系，她现在也是修。而且，这个人受伤如此之重，他只能靠自己。

“你是什么来历？现在修得什么功法？”楚狂人问。

“我想要你的功法。”白芽的面纱已被扯落，兜帽掉了下来，雪白的脸和绸缎一样的白发，被钳住的肤周围已经开始发红，带着粉意的睛里盈满了意，显得楚楚可怜毫无威胁。

也许从他一朝悟开始，也许从他以人为粮开始，也许从他屠城开始……当他心中生念的时候，他就成了的傀儡。

着面纱与致的金饰，只一双，睛周围的肤极白，衬得那双格外的黑，可是黑之中，又好像藏着一粉意，莫名地蛊惑人心。

“你救我，想要什么？”楚狂人问。

可为什么？

这修究竟是什么人？他受了那样重的伤，为什么还能使这样的力量？

白芽似没料到他这般直白冷，愣了愣，仍旧温柔：“你先休养吧，养好伤再说。”

“为什么救我？”楚狂人钳住她的下，目光像刀一样从这双带着粉意的睛挖向神识。

白芽走帐，看见楚狂人清醒的睛，心中不由一突。

既然生了他，为什么又要予他这样的命运？若他的苦楚皆咎由自取，是前尘所之因，那大楚朝廷中那些手不染血靠谋诡计杀人的皇帝与官员，得享富贵权势，他们的前尘竟是大善之人吗？

“养好伤……”楚狂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忽然喝，“过来！”

可如果他们前尘大善，怎么今生又成了恶人？

只可惜，他到现在都不知，那在暗地里把他当傀儡控制了一生的人是谁。

“你受了好重的伤，我一直担心你撑不过来。还好你醒了。”那双带着粉意的睛恰到好的担忧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