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往下说：“他从未闻过这般香甜的酒，比绍兴三十年的女儿红更甘醇，也从未闻过这般香的烧与?猪蹄，比廷席面还要令人指大动。商人还以为是?哪家富商在办席宴请，转却见?影，一艘小?舟正随波沉浮。

程丹若见?车夫打算让他们?避让，直接叫停：“算了，就在旁边茶楼坐一坐。”

下有人忍不住嘴：“这是?遇见?中怪了不成？”

另一个?吃着生米，倒是?没怎么听书，反倒不满：“掌柜的，五文钱的生就十八颗，你们?也太黑心了。”

老秀才咕哝两句，手都?摸到了磨得发白的袖，还是?缩了回来：“罢了罢了。”

“通州了何事？”

“话说通州一带，因运河之故多船只，有一外?来行商，就同?人说起旅途中的一桩惊险事。他自南方来，带着一些南洋的新奇，要到北方卖了，再买些时货，因是?一回行商，无?甚经验，便与?同?乡说好，借他的船一用，利分他三成。

一个?浑人吃醉了酒，满脸通红地拉住个?书生，非说他撞了自己。书生较真，与?他辩论，两人的父母在言语中成为了亲家。

“别磨蹭，速速说来。”

刚城门就看?到挑粪的人打起来了，双方为争大打手，差踢翻粪车，好在旁边有人及时扶住。

还有两个?初次上京的旅人，正向路边的店家打探何有脚店，卖解的小?姑娘在拐角表演杂技，只穿着贴小?袄，人在竿翻上翻下，十分灵活。

“一日?夜里，众人如同?往常一般早早睡下，可商人睡前喝多了酒，半夜急，不得已起更衣，他走到船尾，刚解开?带，忽然闻见?了一阵香气。”

同?伴拿筷蘸了蘸酒，放嘴里“啧啧”抿了两：“你家小?又偷拿了你的钱去赌？”

“那两位客人一老一少，老人说‘听闻你去年闹了好大的动静，翻云覆雨，天地变’，少年答‘我受困五百年，一朝得脱，动静自然大了些’，老人又‘你也不怕老士听说，再镇压你一回？’，少年笑曰‘我在黄河之际，一翻便能令其改，我在长江遨游，一便能吞下几船的人，好生痛快，怎耐烦在黑龙潭那个?小?地方屈居？’。”

“这同?乡是?个?秀才，要到山东求学，行不多，便只租了客船，加上童、船夫、活计，统共不过十来人，在运河上是?极不起的。

可惜就一个?结尾了。

谢玄英没意见?，任由她坐了平日?绝不会登门的茶楼。

程丹若也好奇，让小?厮下去给一角银。

这是?现在最门的小?说，大家都?盼着白素贞和许仙终成眷属，又对小?青的归宿很兴趣，把里面的男角挨个?扒拉，看?看?谁更适合对。

“舟上坐着两个?人，皆是?绫罗华翠，船不曾挂灯，却有幽幽的荧光，这商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拳大小?的夜明珠。他起了好奇心，不曾走开?，屏息听两人说话。

正听故事的程丹若豁然一惊，与?谢玄英面面相觑。

俗的笑话惹得其他人纷纷大笑。

两个?吃茶的老书生摸几文钱，续了一壶浊酒，笑：“可算把这《白素贞》听全了，下一回不知何时。”

虽然内容都?看?过，可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娓娓来，程丹若还是?听得很起劲。

“你怎知不是?个?公？”

说书先生正在喝茶，闻言：“话本是?没有，不过上个?月在通州听说了个?奇闻异事。”

老秀才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和说书先生说：“还有没有新话本？”

说书先生还在继续。

车里的谢玄英清晰地松了气，害得程丹若险些笑声。

“老秀才，这生可是?金贵，本就?的不多，还要用来榨油呢，咱们?这已经很实惠了。”小?二着桌，伸手指，“酒楼可是?卖一文钱一颗。”

“是?龙女还是?女？”

让车队避位置，肯定堵得更厉害，人一多就容易踩踏，还是?算了。

程丹若还没有听过说书，很兴趣地听了半折。

什么东西，黑龙潭？

茶楼的装潢雅致朴素，的都?是?穿袍直裰的文人墨客，不过茶的价格很便宜，也没有戏听，只有个?说书先生。

古代信息传播慢，大家都?对外?的新鲜事兴趣，一听这话，纷纷促。

鱼龙混杂，闹也就特别多。

再往前，车队蜿蜒占了半条街，看?样是?哪家富商举家上京了，行李一台台往下搬运，人过得极慢，车就更过不去了。

看?到银两，说书先生茶也不喝了，胡须也不摸了，立上台开?讲。

讲的就是?《白素贞》。

“什么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