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回到生命最初，蜷缩在羊中，浑都洋洋的。他听到一个女欣喜又期待地问：“我真的怀了吗？”

她终于能松气，这时候才觉到手臂酸，浑无力。她刚刚睁开，就和黎寒光的视线对上。

羲九歌把黎寒光摆正，在他前盘坐下。她两手都搭在黎寒光脉搏上，注自己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一寸寸探索。

“我们一起落画中，一起劫狱，一起城，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战友。”羲九歌，“可是危险临时，你竟然让我先走。在你里，我就是这临阵脱逃、背信弃义之人吗？”

黎寒光内不知为什么有一只虫，羲九歌学的是正统仙法，对蛊虫毫无涉猎，但是太天生克制所有邪之，她将自己经脉内最后一丝太神火渡到黎寒光内，像茧一样把蛊虫包裹起来。

幸亏羲九歌基础功扎实，寻究底的执着劲也足够，她探查了半夜，还真找到一不对劲的地方。

羲九歌第一次探别人的经脉，她知自己的神力霸，害怕帮人不成反害人，所以调度神火时十分细致，是一丝一丝渡黎寒光内的。这些费神又费力，等终于把蛊虫困住，天已经亮了。

她睫动了动，睁开睛。那一瞬间黎寒光看到金光芒从她黑瞳中掠过，像雨过天晴第一缕光，天光霎间铺满人间。

忽然一丝温顺着他的指尖内，所到之摧枯拉朽。那跗骨之蛆一样的冷消散，他的轻松起来，终于不再往渊中沉没。

黎寒光猛地反客为主，将她的手腕握住，并不肯放她离开：“互渡灵气，你知这是什么意思吗？”

随后，黑暗飞快从前掠过，黎寒光无法睁开睛，但他听到女凄厉的嘶吼，听到天崩地裂一般的激，再然后，他听到那熟悉的女声，用截然不同的憎恨语调说：“孽，他不应该活着。”

羲九歌走两步，黎寒光竟然还没有动静。羲九歌觉到些许不对劲，黎寒光这厮浑都是心，就算他真的不愿意，也会编个借骗人，怎么会直接默拒呢？

羲九歌闭目调息，听到不远传来压抑的咳嗽。她不理会，继续打坐，然而片刻过去，实在没法静心。

“是。”另一苍老的声音恭敬说，“恭喜夫人。老夫听胎心沉稳有力，可能是位健壮的公。”

黎寒光认来了，这是他母亲的声音。他也知，当他睁开睛时，就要面对他这漫长的被人嫌恶的一生。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直直对视很久。最后，羲九歌试着问：“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蛊虫见到世上至刚至烈的火十分害怕，缩在原位不敢再动，黎寒光拧的眉心解开，脸显著好转很多。

他还是毫无回应，羲九歌快步穿过石，看到黎寒光靠在石上，双目闭阖，苍白，已经昏迷过去。

“我知啊

黎寒光在石后调息，从羲九歌这里只能看到矗立着的黑影，完全看不到黎寒光。她听到他久久没回话，自嘲地笑了声，扶着膝盖起：“罢了，当我多言。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还是换个地方调息吧，省得你还要浪费力防备我。”

“诺。”

羲九歌暗暗叹了气，睁开睛问：“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还不肯说吗？”

黎寒光，嗓音还是嘶哑的：“昨夜是你？”

羲九歌皱眉，赶蹲去探他的脉搏。乍一探黎寒光脉搏如常，但是一切正常的人，怎么会不停吐血？

了许多储灵珠，接下来靠仙术也足以应付。

咳嗽声突兀地停止，过了一会，石后传来一嘶哑的嗓音：“我吵到你了？”

羲九歌转过脚步，试着走向石后：“黎寒光？”

“对。”羲九歌说着松开手指，收回自己的手，“昨夜你倒了，我担心你中了暗算，就探你的经脉看了看。不是我不问自取，当时我问过你好几次，你一反应都没有，我才……”

腹传来一阵温柔的力，那个女轻轻抚摸着肚，说：“是男是女都好，这是我们第一个孩。你们谁都不要告诉陛下，我要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

黎寒光浸没在冷中，仿佛都能觉到那条恶心的虫在他经脉中游走，每一条骨都疼得打颤。他像是躺在脏污的冷中，一直下沉，不知什么时候是尽。

可是当黎寒光睁开睛，他看到天边一缕光穿破云层，照映在女侧脸。她闭着睛，面容如瓷，眉如画，神圣的像是神庙里的塑像，但嘴却是丰满红的，在上的女神像霎间有了。

羲九歌最是执着于寻究底，姬少虞什么都没代就退婚，她为了寻一个为什么是追到一千年前，现在黎寒光好端端地就昏迷，她也一定要研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