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心中愈来愈沉，恍若压上一块石，无言以对。

生凌瑶的气？她自己的气？亦或是……俢昳的气？

心里忽然沉重一分，虞念抿了抿，说不话。

酒坛彻底变空后，凌瑶偏看虞念：“坐一会儿？”

即使气上了，她也顾忌着仙君说过的话。

“当然，我也是。”

腔有说不清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这情绪陌生又突然，让她有些生气。

庇护？天下之大，能庇护他的人有很多，他很好，总会有欣赏他的人。

虞念笑容顷刻消失，沉默了一下，承认：“是。”

他一直都在护着她，生前生后皆是如此。

“仙君每月都会去看你，你自然不知这些。”

以他自的能力和心，他应该在别有所成，而不是跟在她边一个替。

凌瑶看着虞念在前方静立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她开：“凌瑶，仙君在你心里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是吗？”

凌瑶自己也倒上一碗酒，沉默着倒在地上，倒完又重新将虞念的碗满上酒，两人一碗接一碗，将一坛酒悉数敬给怀光仙君。

“我就知。” 凌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以仙君的修为和能力，怎会轻易死于凶兽爪下。仙君从前不是没有拦过凶兽，唯有你去的那一次，他死了。”

日就会无碍。”凌瑶答完盯着她看，忽地问，“虞念，仙君是为保护你而死的吗？”

她无从反驳，猛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也不再需要从旁人上找仙君的影了。

虞念呼一窒，接过那碗酒，依言一倒在地上，倒完后没忍住，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凌瑶看她意图，别过，先一步开了：“仙君不喜旁人说你不好，从前但凡说你一句，他便立即变了脸。今日在仙君这里，我不多说。”

对，俢昳不该他人的替。

凌瑶闻言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虞念：“所以，你只是把他当了十年仙君的替？”

好刺耳。

虞念心里一痛，垂下眸，没有反驳：“我知，是我害死了仙君。”

“替”一词从旁人中说，虞念忽觉得刺耳。

凌瑶将酒坛放在一边，望着远，淡淡开：“你看，从前那么多人喜仙君，如今只剩我们两个还记得他。”

可是，她在生什么气？

凌瑶又扭看向虞念，直勾勾盯着她：“你击杀凶兽后，那些仙友还说起仙君与你，说仙君不过如此，对比之间的语气真是让人生气。若不是昔日仙君拼死护你，你又怎能有今日的机会。虞念，我真讨……”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气，及时住了。

两人避开倒酒的地方，席地而坐。

“怀光仙君风姿众，莫说天衡宗，就是旁的宗门，谁不想他的侣？可惜，谁都没成功。”

“那时去人界除一回妖，她们都要绞尽脑求得与仙君一的机会。”

乍然听到“结为侣”，虞念心一，下意识反驳：“结为侣？你分明知我喜的人是仙君。”

凌瑶将碗递给她：“敬仙君酒。”

虞念没回话，凌瑶也不在意，一句一句说下去。

“每一个成功与仙君一除妖的女仙，都想着如何与仙君关系更一步，可仙君退得当，既守了礼节又全了女方面，每一趟下来，都什么也不曾发生。”

原来栖羽不喜旁人说她不好。

虞念怔了一下：“好。”

凌瑶笑了笑，目视前方，自顾自地说下去：“说来你边那位已陪了你十年之久，昨日我还看到他抱了你。你一向独来独往……”她声音低下去，顿了顿，“是不是要和他结为侣了？”

虞念皱了皱眉：“告别？不，我只是想来告诉仙君，凶兽已死……”

俢昳为什么要替？

耳边忽听得倒酒声，她复又抬眸，凌瑶倒好了一碗酒，正捧着碗走向她。

凌瑶又别过去：“算了，终归你替仙君报了仇，今日又记得来看他，我无话可说。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今日来看仙君，是要同仙君个告别吗？”

自从除掉凶兽后，她的情绪似乎就彻底了。

原来……那些人是这样看仙君的，在他们里，仙君多年盛名，竟只剩一句“不过如此。”

从前压抑着的、没有思的情绪尽数涌了来，冲击着她。

虞念慢慢握了拳，却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