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

回想了一番后，他老老实实地说了：“我记得三四岁时有一次，病得很厉害，一直发烧，昏昏沉沉的……祖母说是天。”

他的天地在陡然间崩塌了！

“真是天吗？”顾燕飞地盯着顾渊的眸，努力振作起神，再问，“大哥就没有怀疑过吗？”

顾渊薄抿，隐隐觉到一风雨来的压抑……

顾燕飞直愣愣地看着顾渊那冷峻的侧脸，目光略带几分恍惚，几分沧凉，似乎在透过他注视着那个她两世从来唯有见过的男。

顾燕飞审视着顾渊复杂的表情，眸光邃，徐徐地开问：“大哥，你有没有得过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她的脸微有些发白，看向顾渊的目光变得更加邃，更加复杂。

沉寂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慢慢地收。

她心中微叹，但并不觉得失望。

堂屋外，赫然可见大门外的屋檐下站在三个人。

喝了几茶后，顾燕飞的脸被气熏红了一些，但依旧乏力，略有几分苍白。

她的父……

顾渊的眸冰冷幽暗，如同藏着万年寒冰。

看着默然不语的顾渊，顾燕飞的睫细微地往下垂了一，在她洁白如瓷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暗影。

直到扬州沦陷！

那一战，他失去了父亲，人人都说父亲卖国降敌，连祖母都为父亲到羞辱……

“嬷嬷说，她今天去过府里，但被人打发了。”

顾渊的表情凝然不动，整个人隐隐透一淡淡的悲凉。

当年的事，顾渊没有怀疑也正常，那时候的顾渊也就年仅三岁而已，三岁的孩又懂什么，得了什么病，自然是太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顾渊一脸疑惑地挑眉，不知妹妹为什么会这么问。

顾渊的眸变得异常邃，抿了嘴。八年过去了，可当年的事至今仍地铭刻在他心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顾渊一气，努力平复着心的暗汹涌，似乎凝着一团气，闷闷的，沉沉的，中接着：“后来爹爹就带着我和顾云嫆一起去了扬州，直到……”

“嬷嬷……”他的目光又在庞嬷嬷包着白布条的额上转了转，平日里冷峻平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意。

顾燕飞言简意赅，并未说太多，眉宇间难掩疲累之。

因为疲惫，她的声音不如平日清脆，在屋外风雪的映衬下，透着一丝丝沧桑的觉。

这庄里也没什么好茶，卷碧就用了随带的茶，一淡淡的梅茶香随着茶的气飘散在空气中。

顾燕飞抬手了眉心，一倦意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来势汹汹，却听顾渊突然说：“对了，当年，爹爹好像也问过我……”

卷碧手脚捷地给众人一一都奉了茶，唯有顾燕飞那杯是卷碧亲手端到她手里的。

第132章

就像她，相隔两百年，她也忘掉了很多人，很多事……直到最近，才慢慢回想起一些也许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

连顾燕飞在这一刻都有一瞬间的失神，双眸微张，心亦是猛烈地一颤。

兄妹俩的目光默默地对视，屋内一片窒息的沉静，只有庞嬷嬷张重的呼声回在空气中。

庞嬷嬷猛地睁大了，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连手里的帕脱手也毫无所觉。

再者，大分的人恐怕也记不清三四岁时的很多事了。

顾渊瞳孔翕动，薄抿，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椅的扶手。

惊庞嬷嬷怎么也在这庄里，接着，他就意识到她受了伤，声音中透着一丝暗哑，“你怎么……”

那些血脉亲人的影错着浮现心。

听到“天”时，连一旁默默喝茶的楚翊也有了些反应，朝顾渊斜了一。

她低低地问：“后来呢？”

他不傻，从顾燕飞的这寥寥数语中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庞嬷嬷这是被人杀人灭了。

庞嬷嬷闻言不由了帕，扁苍白的嘴微颤。

可是，为什么？！

“砰！”

“我与娘她们来这里躲雪的路上捡到了庞嬷嬷，”顾燕飞代替庞嬷嬷解释，慵懒地靠在背大椅上，“当时庞嬷嬷被人打伤了，倒在路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还慢，越来越低，最后戛然而止。

堂屋的大门忽然被人鲁地从外面一脚踢开，发“吱嘎”的声响，其中一门扇更是被踢飞到了地上，摔得裂成了两半。

顾渊凝眸，表情渐渐变得严峻。妹妹当然不会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