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个庄里上百人的命将无一幸免。

满银发的老者步履矫健地在少年边走过，在距离夏公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上沾染的雪很快就变成了滴。

敬地半低着，不敢抬看前方的青年。

“动手吧。”

此刻这偌大的庄，也唯有那里还闪着些许灯光，犹如一颗无边暗夜中的明珠，诱惑着人飞蛾扑火。

这个庄的主人竟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是看破了他们的份，亦或是……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了下去，双手皆是抱拳。

左右不过一个“死”字。

四周一片静谧。

只是弹指间，老者的神变了好几变，从惊诧、肃然变得杀气腾腾。

他在笑，笑意始终不及底。

老者以及后方的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朝主院方向望去。

那细微的滴答声在外面的风雪声掩盖下轻得几不可闻。

“她看来了。”夏公肯定地说，勾一笑，信手折下了窗的一朵红梅。

“属下还听几个庄里人在说，今晚风大，主家让关好门窗，锁好圈，熄了灯火、炉火，全都早些睡下。”

“……”老者不解地再次抬看向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张忐忑。

即便他没说对谁动手，但在场的一老一少全都领会了他的意思。

一苍老的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了来，屋内的黑暗丝毫不影响他的穿行。

“倒是个聪明之人。”夏公低声，似赞，又似若有所思。

他畔的笑容又了三分，如那妖艳的地狱之在黑夜中瞬间绽放，红艳，比他指间的那朵红梅还要夺目。

夏公慢慢地转过了，话锋一转：“我们的三皇殿下京了吗？”

“属下发现，半个多时辰前曾有一些车来过这里，但全都已经走了，看方向是回京了。今晚雪大，那些车辙印已经快被遮掩住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老者才微微抬，看向前方青年俊到近乎冶艳的面庞，那双锐利的老中闪着凛冽的杀意。

说完了正事后，他就垂首静立着，与那小厮一样的动作与表情，全都毕恭毕敬。

杀！

他妖艳如血的间飘一声犹如雪落冰河的轻笑，让闻者遍生寒。

老者躬抱拳，沉声禀：“公，都安排好了。”

屋外的落雪声就越发清晰可闻，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夏公拈着红梅的手悠然垂落，淡淡地吐三个字：

雪化成的滴从老者的袖慢吞吞地落下，了下方的地面。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有了一极微妙的变化，亲昵柔，就像是一把冰剑裹了糖霜似的。

这一老一少寒气四溢，夏公却依然浅笑盈盈。

“现在瞧着灯已经熄了，这庄里的人应该都歇下了。”

他又是一笑，诡魅柔，声音如歌似：“有意思。”

无论对方是否发现了什么蛛丝迹，对他来说，本毫无意义。

那修长无瑕的手指间着一个血红的指环，指环似红玉又似金属，上面刻着细致繁复的纹路，鲜艳的大红映衬得他的手冷白如霜。

早就尝过无数鲜血滋味的长刀在这一瞬齐齐鞘了，闪着杀伐之气。

寒风呼呼地刮了两下，将地上的残枝暴地卷起，重重地撞在不远的石阶上，枝叶散开，粉碎骨。

“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这里。”

罢了，是什么都无所谓！

老者瞳孔翕动，脸上肃然之，此刻才慢一拍地意识到公话中的意思。

他的眸从一开始就很平静，像冰封千年的冰面，又像在云端俯瞰芸芸众生，众生皆蝼蚁，无人能他的。

第126章

“属下刚才在这庄周围走了一圈，仔细查看过了，这里都是些寻常的乡下人，老壮青少都有，而且全都不是练家，最多十几个青壮汉有一蛮劲。”

听另外两人的耳中，就变成了一个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那朵艳的红梅随垂手的动作，被他随手抛，如血滴般洒一条弧线。

墨般的黑暗中，这一老一少就像是两把染血的长刀杀气凛然地静立着。

老者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凝望着主院的方向。

老者定了定神，把庄的事先压下，心神回到了此行的正事上，恭敬地答：“公，人已经到了七里亭。”

唯有立于窗前的夏公表情不变，手指轻轻地捻动着那朵弱的红梅，红艳的微微颤颤，几片雪轻轻飘在他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