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儿，算了吧。”顾简唏嘘地劝，“你已经很努力了，以你的年纪能拉开这张弓也算相当不错了，同龄人中怕也找不到第二个……”

他的内淌着父亲的血脉，父亲可以到的，他也可以！

再后来，父亲走了，二叔袭爵，就把这张犀角弓也拿走了。

他知，这张弓的弓弦在拉到极致的情况下会断开。

第096章

这“默想”训练，他已经过上千上万次，娴熟于心。

顾渊的这任命是由兵下发的，正常情况下，自然不能由着他们的心意随便换人。

顾渊将那把沉甸甸的犀角弓抓在手里，不释手。

他的艺是父亲亲自启蒙、传授。

这一次，他拉弦的力量就像之前在脑海中演练过的那样，力更大，速度也更快，运用腰背的力量定地拉开了弓。

也就是说，在顾渊放箭的那一瞬，弓弦就会断……

他信手从箭筒里又了一支箭，这个动作透的意思很明确了，他打算用这张五石弓来第三箭。

顾简的眸越来越鸷，越来越晦暗，宛如来自无边地狱的恶鬼。

渐渐地，他眸中一丝哀伤，一丝不舍。

肩膀与手臂的肌随着拉弓的动作绷，结实的肌在衣袍下微微隆起，挽弓的姿势英气人。

“人要量力而行，莫要勉自己。”

在军中升迁不易，要靠军功，可调职就没那么难，只要你情我愿，上峰又睁一只闭一只，事也就成了。

“我可以的。”顾渊自信地说，神采飞扬，汗珠在光下闪着晶般的光辉，衬得少年愈发恣意。

顾渊依旧握着那把犀角弓，额角、鬓边渗一滴滴汗珠，但是，他的睛很明亮，似乎在说，他可以的！

他是不会让顾渊白捡了这便宜的！

但任谁都能看他光是拉满这张空弓，就已经很吃力了。

少顷，顾渊又将弓弦一地放回。

这伤势不至于要顾渊的命，可一旦折断了手骨，对于武将来说，是致命的，顾渊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说话间，他的指过角，声音也有几分沙哑。

顾简右拳一握，将手指的骨节得嘎吱作响。

被拉开的弓弦发“呲”的细微声响。

“不错，相当不错。”顾简从椅上站了起来，再次连连抚掌，“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他还记得，当年是祖父亲手把这张弓传给了父亲，他亲看着父亲拉开了这张弓，百步穿杨。当时父亲笑说，以后会把弓再传给他，让他好好练骑，长大才能拉开这张弓。

但是，顾渊若是不慎受了伤，从此再不能弯弓舞刀，那么神机营的差事自然就没法胜任了。

顾渊一气，表情专注，再一次拉弦。

半垂的帘下，目光微动，边浮起了一丝冷笑。

八年前，定远侯的爵位差就败在兄长顾策手中，是他辛辛苦苦地保下了爵位，是他这些年韬光养晦，他们顾家才有如今的安稳日。

这情绪很快就被另一跃跃试的亢奋所取代。

到时候，由自己这个叔父主动向兵诚请换人，再到神机营指挥使那里“周旋”一番，这件事八九成能成，毕竟慕容雍也跟顾渊一样是五品武将，也同样在神机营。

他敢肯定顾渊是逃不过的，手臂难保！

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张五石弓，略显急切地把它拿了起来，眸生异彩。

顾简再次拈须，面怀念之，“我还记得，当年，你祖父把这把弓给你父亲时，你父亲也是你如今这般的年纪，这把弓曾随他征战沙场……”

父亲说，练武不能只能凭一腔蛮力，还得有恒心，更要学会用脑。

那声响轻若蚊，在演武场的瑟瑟寒风中，几不可闻。

虽然还不曾上手，但他确信，他可以到的！

刚才试弓时，他就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遍，细微到搭箭、扣弦、预拉、开弓、瞄准、放弦的每一个步骤。

顾简手里的茶盅停在了前，双目不自觉地瞠大，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渊手里的那张五石弓，盯着那弓弦被一地拉满。

他那个时候力小，个也小，但总偷偷去父亲的书房偷偷拉弓弦玩。

他地握着这把犀角弓，逐步拉弦，一次次地加大力，试了试手后，第三次时缓慢而定地把这张沉甸甸的空弓拉满了。

他的凤眸在光下迸异常明亮的光芒，似乎穿过了那遥远的时空，望向一英姿发、光风霁月的颀长背影。

父亲教授了他一名为“默想”的训练，让他每天除了练武外，还要在夜间无人时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演练白天习武的过程。

顾简看似在喝茶，其实仍然在注意着顾渊的一举一动，就见顾渊从容不迫地将第三支羽箭搭在了那张五石犀角弓上，神情郑重。

顾简没再劝顾渊，再一次端起了茶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