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了下角，正想喊小二，角的余光扫过大门，看到一有些熟的大影走了天音阁。

青衣在台上矜持地舞起了袖，咿咿呀呀地唱了少女的一腔心事，动人的唱腔韵味十足。

这漂亮的扮相与段引来满堂的赞声。

剧情渐渐走到了。

这是？！慕容雍睛一亮，赶起。

下一刻，一个着一袭翠绿衣裙、艳若桃李的戏翩然登场，满珠翠，明丽活泼，一举一动间，透一明快的气质。

“捧谁？”顾燕飞不由问。

何艳夏就是那个青衣的艺名。

“……”楚翊难得语结，神微妙，有一瞬，几乎看到她后甩动好奇的猫尾。

自己怕是有些先为主了。

一折戏结束了。

他心里幽幽叹息，也不知该慨顾燕飞与他不见外，亦或者这姑娘实在是没心没肺。

“好！”

顾燕飞再一次想到了顾云真黯淡稀薄的气运，想到上辈嫁后的顾云真偶尔回娘家时略显憔悴的样，久久回不过神来。

顾燕飞垂眸，又往楼下的戏台方向看去。

顾燕飞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全然没察觉楚翊的异状，越听越觉得这慕容雍实在有些不靠谱啊。

“捧这青衣。”楚翊指着戏台上那刚刚登场的青衣。

平日里一向气定神闲的青年在这一瞬一丝罕见的不自在。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形健硕的男，鬓发间已夹了银丝，黑膛脸上留着犷的络腮胡，一褐暗八仙纹锦袍裹着将军肚，步伐定，看来还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再加上顾云真从来报喜不报忧。

气氛火朝天。

楚翊斟酌着言辞，：“慕容雍听戏，也听曲，是京城各大戏园与烟之地的常客，他在京中除了慕容府外，还以个人名义安置了一个宅，时常去那宅小住。”

郡主神伤，厥了过去，引得观众发一片唏嘘声。

接着，青衣从后台款款来，对着众人福了福，当众谢过。

一会儿说旦确实名不虚传，一会儿说旦与青衣一个，一个俏，各有千秋，一会儿又评起那些戏的唱腔、段……

众人不由哗然。

下方骤然响起一阵激动的叫好声，接着，烈的掌声雷动。

雍往楼梯方向走去，言谈之间，既情，又熟稔，显然时常招待慕容雍。

说完后，楚翊又垂首去喝酒，纤长的睫细微地颤了颤。

现在听楚翊说起这些，心里不免有不上不下的。

走到楼梯一半的慕容雍停下了步伐，剑眉一挑，再次看向了戏台，眉目笑。

下方响起一阵轰雷般的掌声，此起彼伏，戏楼内的气氛愈发烈。

顾及顾燕飞毕竟是个未嫁的姑娘家，楚翊没把“包养戏”、“蓄养外室”什么的挂在嘴上，但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歌女得知侯府世有未婚妻，就拿着那把世遗落的莲扇跑去了王府找郡主，说侯府世不喜繁文缛节，规矩礼数，与郡主的婚约只是责任；说侯府世属于江湖，求郡主成全她与心上人，又将那把郡主所绘的莲扇归原主……

戏台上的几盏灯被熄灭，上方垂下幕布，丝竹声戛然而止。

第086章

如今想来，她上一世对慕容雍的了解还是太表面的。

他快步踏着楼梯走了下去，笑容满面地朝来人走去，拱了拱手：“韦……老爷，真是巧了。”

毕竟黄金一百两可是足足一千两白银啊！

看着下方众人啧啧称奇，慕容雍勾了勾嘴角，颇有几分志得意满的觉。

这一刻，一个念清晰地浮现：说不定，上辈顾云真与慕容雍的婚姻并没外人想象中的那样好……

顾燕飞角的余光瞟向了戏台上好似蝴蝶般飞来又飞去的青衣，好奇地问：“怎么个捧法？”

那名青衣就是戏中的那个江湖歌女，因为得侯府世英雄救，对他一见钟情。

一个小二在下方快地敲了下锣鼓，喊：“天字丙号客人赏黄金一百两给何艳夏姑娘。”

观众们还在意犹未尽，此刻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七嘴八地讨论起刚才的那折戏。

她微微偏，右手一托下，眸中闪着颇为兴味的光芒。

上一世，慕容雍没有因为顾云真毁容而退亲，她以为慕容家应是光明磊落的人家，慕容雍的人品也没什么问题。

她脑海中想起方才那名倾国倾城的旦。

顾燕飞的话音刚落，戏台方向的丝竹声骤然一转，从疾风骤雨变得婉转柔和，那乐声的氛围与节奏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众人谈阔论，一个个喝得酒酣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