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枯树已枯了很多年，若当真要问它zhong的年份，大概是有两个七妄那样的年纪。开始的时候，总会有负责洒扫的小沙弥过来请示优昙，是否需要除去。问得多了，渐渐的僧人也都知dao，优昙法师堂前有棵枯树，法师珍惜，不忍除去，于是洒扫的还会经常为它ca拭灰尘。

至于枯树的品zhong，从外相来看，是gen本看不chu来的。也许只有明德那一辈的僧人和香才会记得它盛开的样子。

那刻枯树在优昙最开始zhong下时，就已经是枝繁叶茂。年年开chun，都会开的十分妍丽，远远看去，就像飘着一大片粉se的云朵，常常xi引一些香前来赏hua。

是了，那是一株桃hua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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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昙，不，那时还未有德高望重的法师优昙，虚空寺里只有俗家弟子燕离。燕离奉师傅的命将师傅所抄佛经送往临县的竹音寺（由于焚寂法师是前朝国师，圣名广传，为众僧典范）。前去邻县刚好途经溪水。

彼时燕离生xing潇洒，为人不羁，打ma而过，无意间瞥见溪水彼岸桃hua开的茂盛妍丽，mei不胜收，便心生了赏hua的意趣。然而顾念着送佛经，便ma不停蹄继续赶路，心里却是留下了这个念tou。待燕离将佛经送达，被竹音寺方丈留下用过斋饭，又对佛理进行了辩论，在众僧人心悦诚服的挽留中拒绝了留宿。

他打算原路赶回，一赏桃hua之mei。

那是中秋佳节，夜幕已降，墨蓝se的天空显得高而shen邃，繁星点点。一路伴着清幽的月光，燕离的心也变得沉静而悠然，骑ma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哒哒”的ma蹄声，风声，小草摆动轻轻摇晃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蝉鸣和鸟叫声构成了和谐安宁的夜。

燕离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看见了那月光下，桃hua树下的一舞倾城。

那是一个穿红se纱衣的女子，在溪水彼岸桃hua树下，自顾自地舞动着，未束的长发随着舞动遮住了她的面容，舞姿安然，飘渺，mei丽而圣洁，即使着一袭艳丽的红衣，带给人的gan觉却如月下仙子般不可亵渎。

更有不时落下的桃hua增添意境。

“仙子吗？”燕离眉yanhan笑地欣赏着，却是摇tou，“那是一个妖jing1，mei如仙子的妖jing1。”

优昙抚摸着枯树，chun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yan里的柔情nong1得似要溢chu来，然后念起了经文。

这里灵气充裕，若只是寻常枯树，在优昙数十年如一日的照料下怕早已枯木逢chun，chou枝发芽。

只可惜，各有劫数。明德看着优昙，转过shen去。

燕离低下tou拍了拍座下的白ma，ma儿极ju灵xing的转过tou来看他，燕离放开牵ma的缰绳，轻巧地下了ma，落地无声，乖巧灵慧的ma儿也不曾发chu一声嘶鸣，只是转shen悠悠然的吃起青草。

燕离就安静的站着看着女子舞蹈，也不踏到对岸去，眉yanhan笑，高束的长发扬在shen后，衣袂飘飘，端得是俊逸潇洒，张扬不羁。

她的舞姿随心随xing，如梦一般，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mei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min的迅飞ti轻如风。皓腕在月光下散发着如玉的光泽。偶一低首，青丝摇曳间louchumei丽妖娆的桃huayan，冰冷的眸光和着yan角薄薄的红yun勾勒chu妖娆的风情。纤细的指间点过落下的huaban，粉se的指甲比桃hua更要mei上三分。

一舞罢，女子缓缓停下，抬眸，红se的纱衣随风而舞。

燕离只一笑便转shen，牵ma，纵shen离去。

自那日起，燕离便常常到溪水附近看女子tiao舞，燕离不靠近，也不说话，只是han笑注视，如冠玉雅致的容貌，认真的目光让人轻易便溺了进去。偶尔会chui起长笛为女子伴奏。

而女子总是隔两日再来，着一袭红衣舞的惊艳，不问燕离是谁，从何而来，也不赶他，tiao的坦然自若，mei的素雅飘逸。听到笛声也不多作问，脚下步伐跟上旋律，舞得极为合拍。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两年多，直到某日，女子一舞结束，燕离正转shen离开，女子却轻轻唤住了燕离，隔岸挥袖送予他一枝桃hua。

燕离浅笑收好，“燕离，我的名讳。”

女子开口，hua容月貌的脸上一片茫然“我，是，桃妖。”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很适合你。”燕离善意解围，笑得温柔。

回去后，优昙便将那枝桃huazhong在了院子里。

一夜长成，hua开如盖。

至此，桃hua树便在燕离院前安了家，一年四季都开得mei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