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迎又躺了一会儿，外面天渐白，有光已经透过帐了步床栏围着的小小空间之内。迎已经又睡着了，最近她病着，贾母、邢夫人、王夫人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大可以多睡一会儿，但是自己可要起来事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怎么到这些事，但是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就准备行动起来了。并且，她是打算用这件事稍微刺激迎一下，激起她的脾气来，若能从此势起来，那自然更好。

许等到了年后——这倒是一个好时机，但是她也不会忘记，正月一过凤就支撑不住小产了，又连着病了两、三个月才渐渐调理好。凤病了之后，贾府就彻底了，王夫人独木难支，很多事都只能得过且过。迎又不是二房的人，王夫人对这个侄女难免不怎么上心，这事就算闹到王夫人面前，只要没当面理了，或许之后就给混忘了。

但是邢夫人待迎，又着实只是面情——还不如待宝玉来得亲切。迎的生母份低微，比不贾琏是正室嫡——再不济，贾琏还是个儿，以后还要为邢夫人养老送终呢，迎一个过两年就要被嫁去的女儿家，邢夫人为什么要对她上心？

柳五儿想着这些，就觉得有些心冷，同时又拿定了主意：张嬷嬷的事，一定要在正月里闹腾来，时间不能太早了，要等到元宵节之后，却又不能太晚……这个时机可一定要拿准了，最好就在那前后抓住张嬷嬷的把柄，让凤当场就理了这事，叫她家里人翻不波浪来才行。

待穿齐整，这才悄悄开了里间的门，动静也不敢过大了，怕打扰了迎休息。一开门，就见绣橘正带着丫鬟们提着来，邢岫烟的丫鬟篆儿也在其中。对面里间的门已经开了，隐约能看到邢岫烟坐在妆台前对着老旧的妆奁梳的影。

更何况，这事或许还闹不到王夫人面前，迎屋里的丫鬟又不好直接到王夫人面前去告状——现放着邢夫人才是迎的嫡母，到要找婶娘过来事，这是什么理？

去年宝玉发脾气撵走了他边的一个娘，但是在柳五儿看来，迎边的张嬷嬷才是一早就应该撵去的——甚至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放在主姑娘的边，当初给迎选娘的时候，可见也并没有人上心这事。

当然，想着让迎变势，也不是说就让她照着凤的样去学。一个人的脾气秉摆在那里，其中多少是天生的，这还不好说。只是府里那么多主，能被自己边的下人欺压的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迎一个。

柳五儿眨了眨，这才悄悄起，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迎。迎睡得并不踏实，偶尔呓几声来，却也听不她在说什么。柳五儿下了床，又重新好幔帐，一边捋着发一边披上棉袄，走到了屋角的屏风后面。

之前住在贾母院里、或是王夫人院里的时候，到底有主事的长辈在，李纨又一直照顾着她们三妹，张嬷嬷有个惧怕尚还好些。可是一等她们住园，张嬷嬷就了贪婪的本，这一、两个月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拿紫菱洲当她的小库房了，来去，拿东西走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个，接着就是连着几天不见人影，用得着她的时候人也不在。过几天再过来，又是拿东西……

这几日因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