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桓买了一袋冰糖杨梅给宛遥吃，兜兜转转逛了半天，忽而瞧见什么，兴采烈地拉着她，“走！咱们玩这个去！”

没有寻常庙会的舞龙舞狮，那些招摇过市的都是带着面的神仙罗汉，被数人以的木板抬着，在上面激烈的舞刀枪。

他夹了一筷菜，琢磨着要如何打发时间，难得起自己嘴碎话家常，“先帝重武轻文，听闻宛经历是元熙元年二甲士，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然后忍不住叹气，违心地开始夸：“项桓这臭……咳，项桓这孩我打小看着长大的，生率直，嫉恶如仇，是个不错的可造之材，就是脾气太过浮躁，还须……还须磨砺。”

两相对望，碰上同伍吃饭的都不一定。

宛延一听，简直要老泪纵横，连连“不敢、不敢”，“文渊只恨自己一介书生，无法上阵杀敌。可惜到底是这把年纪了，此生未能光宗耀祖，实乃憾事一件。”

“好在闺女听话，成日里大门不二门不迈，只帮着她娘打理家事，也算让人省心了。”

无量山的庙会实在是个让京城人都向往的地方。

桌前桌后，骰摇得天坠，项桓在庄家的大喊声中下注，小半个时辰下来，输赢参半，兴依旧很足，银钱砸在桌上时，睛里有熠熠的光彩，像个心无城府的大孩。

说完赶饮了杯好酒给自己缓缓情绪。

山梁镇上，从镇牌坊往里延伸，一路都是张灯结彩的红。来往的行人人手一张样式各异的面，走在其中四面八方皆墨重彩，竟有些误闯妖界仙境的错觉。

宇文钧就跟在后面不远，见状本想声制止，可他动作太快，转已经把人拽了店内，他只好忧心忡忡地问余飞：

“他呢。”他无所谓，“来玩嘛，走走走，一起啊！”

他说着痛饮一杯，“我这一支，家里又没留个男丁嗣扬眉吐气。”

这是他除了喝酒打架之外的另一好。

宛遥四人将寄存在客店中，心无挂碍地逛起了集市。

宛遥只在旁认真安静的看，宇文钧约莫是怕她尴尬不安，不时说上几句。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宛遥正在可劲他爹的脸。

宛延松了气，随即又添了一丝恍然，回敬过后一喝，“将军哪里的话……”

“宛姑娘会摇骰吗？”

长安纨绔弟的四大特，已经占了仨，如此一想，宛遥也能明白为何老父总是那么不待见他了。

“其实呢，这个摇盅也是讲究技巧的，比方

她很老实地回答：“懂一。”

赌场中三教九，人攒动，远推牌九，近掷骰，低起伏尽是清脆的声音，织一派标准的乌烟瘴气。

“带人家姑娘赌坊，不太合适吧？”

街边的摊卖小吃、刀剑和南北少见的稀奇玩意儿——大多是附近虎豹骑征战抢来的东西，偶尔仔细的打量，摊主或是买家，说不准就是尚在营里服役的士兵。

镇规模不大，场也因此有限，但并不妨碍赌徒们消遣。店东家设了三四张不同玩法的赌桌，项桓却钟情于简单暴，输钱最快的那——骰。

对面的季长川大笑：“我自己的属下自己明白，经历不必替他好说话。”

情是替项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