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他了半天的，才支吾说，“谢谢……”

儿被揍了个半死，罪魁祸首没吃多少亏，反而还给升了官，只是一想就能气到当场咽气。梁司空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升职的谕令便久久下不来。

显然本就没打算听他的回复，这婚事基本已是板上钉钉。

六月初时，左佥都御史胡大人计划带着咸安帝的圣旨往前北上受降。

“梁司空不上战场，怎知一将难得的意。”

“工钱每月会支给你的，什么时候想走了，随时和掌柜说一声便成。”

他手无足措的乐了片刻，最后握住宛遥的肩膀，喜不自胜的重复：“你听见没，我能当将军了！”

话问的是梁天禄，却是朝着天说的。

*

宛遥被他的喜悦所染，跟着笑了。

使臣发在即，局面变得左右为难。

袁傅却朝天轻描淡写地一笑，“少年人，无可厚非。”

折颜率先认怂，事情便好办起来。

她接过婢女递来的铜镜照给他瞧。

“我大魏的男儿，为这江山尽鲜血，封个将军又有何妨。万里古长城下，多少人黄土埋骨，多少人英年早逝，连这长安故里的一草一木都碰不到。

“漂亮的，你看怎样？”

盛夏，烈日如火。

遮住了左脸的畸形容颜，镜中的男孩儿清秀安静，一双眸灵灵的，显得有些无措。

袁傅掖手而笑，“知司空是心切。我听说，两个娃娃好像是为了一位姑娘才起争执的。”

梁家吃了一哑亏，知袁傅要手，也就不敢再吭声。

少年抿住，很定似的看着她，“我不会走的。”

唯有季长川面如旧，甚至隐约带着犹疑。

无端被揭短，后者又是局促又是吃惊，一脸的恼羞成怒。

幸而折颜那边的亲使来得很快，带了大汗的文书，礼貌的表示两国好贵在诚意，鲁厄反叛在先，早已是突厥的叛徒，死了就死了，大魏国陛下不用太过介怀。

宛遥去他的脑袋，温和，“我已经和姑母谈好了，往后你就留在医馆帮忙吧。”

鲁厄的事在突厥与大魏之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死的毕竟是折颜大汗的亲兄弟，谁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尔反尔。

而对于项桓，梁家依旧耿耿于怀。

“理，梁少卿此次也算有功，总不能叫他空手而归。这么着，我替司空保个媒。”他略一思索，一副打商量的表情，“不如……就许我袁家的小外甥女与梁大公为妻，司空意下如何？”

“我能当将军了！”

他字咬得缓慢，甫一说话，在场的文官连大气也不敢。

说来倒也情有可原。

把他手里的王八随意一扔，蹭的一下站起来，若非伤牵扯，只怕能在原地立蹦上一丈之。

于是，牵扯了三家的这场风波终于在武安侯的一句话中尘埃落定。

梁天禄只能把他望着。

宛遥拿着一块才打好的半边黄铜面，给面前的小少年上，尺寸刚刚合适，她左右瞧了瞧，很是满意地一笑。

“好啊。”宛遥笑笑，

季长川独自周旋于其中难免吃力，不料就在此时，吃了好几日瓜的武安侯竟漫不经心地拉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