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汪曈只觉得姚信寧很笨，百份百愚孝。

至于其他问题，全是次要。

「你们活在现实世界，不是荒岛，不能不守大家定下来的规矩。」

这个汪曈可以证，伯母真的指过天，起个誓，说女孩，好好歹歹也要嫁一次，好让她向亲朋戚友街坊邻里有个代。

「放心最好，不放心也没办法。谁叫她亲答应，只要我听她的话，嫁了这么一次，以后什么也由我！」

----你这本不叫孝顺，叫盲从……

汪曈不是假装大方，是衷心的祝褔姚信寧。生命是她的，要走怎么样的路，当然是由她选择。

到了姚信寧结婚前两天，汪曈刻意离开香港，到泰国旅行。

----你一定会后悔……

----上海滩许文在教堂抢婚那一场戏堪称经典，也只适合在电视里看看而已。

往后，汪曈一天到晚跑去看信箱，家人还以为她正等着什么要的信件。可笑的是，那天碰上邮差在派信，她突然发疯似的跑去，几乎给车撞上。

拌成不见底的旋涡。

汪曈当然知，姚信寧最讨厌家务，以前是由妈妈包办，后来是汪曈，再来便是他了。

----就是这小小的白玉鐲，圆圆的一圈，象徵着完的结局。

汪曈托朋友送贺礼，她不打算挑战自己的涵养。姚信寧也一样，让那人还她一张签了名的谢卡。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你知，酒店式住宅，有人打扫洗衣服那。」姚信寧说。

「搬回家了？」汪曈问。

「规矩是什么？一大群人为着自己的既得利益定下来，以前，女人要扎脚，三步不闺门，跟小叔同行还要浸猪笼。」汪曈雄辩滔滔：「终有一天，同或异相，也如同顏和音乐，纯粹属于个人喜好。」

汪曈当时年纪小，不知天地厚，居然胆敢跟伯母谈判，现在回想起来，真叫人惭愧。

----心不由泛起伯母的脸。那是一张緻的脸，发型装扮，甚至是角的那两鱼尾纹，都这么恰如其份，叫人挑不半瑕疵。

汪曈不惊讶姚信寧的离婚，却奇怪她妈妈肯让她独居。

-待续-

汪曈跑到一家玉店，用了近三个月的工资，给姚信寧准备贺礼。

「分手」这两个字，谁也没说过。但两人心里已经很明白。

「我们相，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杀人放火，不是姦掳掠，跟别人没一关係。」

「那一天也许真会来临，但不是今天，也许还要一百几十年。总之，别人我不着，我绝不要我的女儿作先驱。」

她劝过、求过、骂过。

「她不他！她你！」伯母冷静地说：「这里没有人阻止你们相，你们可以相亲相，像妹，像好友，但不能像夫妇。」

「结婚？但你明明知她本不他！」那天，汪曈咆哮着，像疯狗。

到了最后，汪曈也实在累透了，两人便这样呆呆的相对着，老半天说不一句话来。

姚信寧开始是哭，后来也只呆着一张脸，任由汪曈哭骂。

姚信寧是妈妈的乖女儿，什么也听她的。

----这幸福由自己亲手送上最好，就是不能，也希望别人可以代劳。

「伯母放心么？」

她不选自己，可能是对，也可能是错，只有时间可以说答案。自己不必认同她，既然她，只希望她得到幸福。

这是汪曈梦魘里的要角，对她的印象，甚至比前的她还要刻。

----你的心不会骗你，你和他一起勉不会有幸福……

这样等来等去，怕也有两、三个月，终于收到姚信寧的结婚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