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痛。」江川说。

陈谦和驀然醒悟小时候为甚么会把机给敲坏了，那是因为突然鑽来的地鼠在他里是一失控的现象，害怕过的他下手没控制住力度，把地鼠一个个往死里敲。没有人发现那机坏了，但从此以后他也不再玩打地鼠游戏了。

陈谦和清洁完厕所来看见江川的手肘受了伤，立即撇下钱奄带人去理伤。江川以为伤不大，清理后才看见掉了一大块还有大范围瘀青。陈谦和仔细给他包扎，怕他痛还一直往伤上呼气。江川见了一把住陈谦和因呼气而突起的嘴。

「玩过。」陈谦和小时候甚至把游戏机给敲坏了，有几隻地鼠卡在里再也不来。

房里的钱奄来不及跑到厕所跪在地板上就开始吐，浑浊不清的从他嘴里瀑布一样落到地上，不大的空间顿时飘满酸臭味。江川赶到后，反应迅速地拉过一旁的垃圾桶接住钱奄的呕吐，再转跑去杂室找清洁工。陈谦和等钱奄吐到一个停歇时赶把人架到厕所里，打开桶的盖让钱奄吐个痛快。钱奄的西装上沾了脏东西，陈谦和呆在厕所里憋着气给他一一乾净。

汤的香味开始侵嗅觉细胞，钱奄闻着味过来。这汤昨天才喝过味忘不了，这房除了他醉酒也没有别人需要这一锅汤。他把二十块钱放到桌上。江川收下钱告诉他汤再十分鐘就可以关火，然后拉过陈谦和到房里。

江川用商量的语气问陈谦和：「不安来了我们就跟打地鼠一样，冒来一个打走一个。不去想它从哪个里冒来，也不去想它甚么时候冒来。好不好？」

陈谦和听见汤煮沸腾了，但他挪不开脚去调火。江川转去看煤气炉上的锅，摇曳的火苗照他漆黑一片的瞳孔里。他起把火调小，靠在一旁的琉璃台上看向陈谦和。

「会。」江川斩钉截铁。「但我心甘情愿。」

「喂，你怎么还没睡？」

「我没事，今天喝得有多又有血。」

钱奄吐完后清醒了不少，能自己站起来走到床上坐好。他用力着太说：「对不起，今天突然被酒，来不及提前告诉你们我的情况。」

要是有火柴，陈谦和会到江川的睛里一把小火。

「民宿的事不少啊。」江川说。

江川给他倒了杯，他接过时看见江川血的手肘，刚缓下去的又袭上大脑。手机嫌情况不够，在钱奄的兜里响了起来。他抖着手掏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吐了一气。

乡村版霍格沃茨把202跟102调换了，陈谦和坐到江川的床上霎时分不清自己在楼下还是楼上。

「你想要那样的生活？」江川问。

「我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随一的。」

「钱奄算是成功人士了吧？有工作有男朋友还有孩。」陈谦和不自觉地叹。

江川反覆重复「圆满」两个字。陈谦和挪了挪向江川靠近，吞吞吐吐：「也不是一定要有结婚跟孩这些东西，就是照普通人的人生规划是这么一回事。」

「不是我受伤。」

陈谦和哽住，神绕梨树跑了八百圈才敢看向江川。「也不是，但如果到他那程度，生活就能圆满一吧？」

江川有恍神：「如果继续照我父母的安排来过日，生活是普通了一，但也会简单一顺畅一，还有你说的圆满一？可是在他们的安排里应该不会有你。」

江川提着扫帚铲和纸巾回来，先打开了窗透气再清理地上的东西。他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浑浊打包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江川回到房里拿的拖把来回洗地面，又用消毒雾全方位了一遍。结果地面他没注意，脚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右手手肘蹭破血珠往外冒。

那棵一直在窥视着人类的梨树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长了芽。

「『普通人的人生规划』……」江川低了一句，而后拉拢了一下陈谦和那宽大的衣领，把来的半截肩膀遮回去。「这几天民宿兵荒的，突然觉得随波逐的生活会不会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难熬。」

「你的字练好了吗？」

陈谦和扭过挣脱开江川的手，继续往伤上呼气。在确认过江川上没有其它伤后，陈谦和才安心去给钱奄煮解酒汤。伤员被勒令只能在一旁看，不能下手帮忙。陈谦和照上一次的谱准备材料。

陈谦和堪堪承受着江川的目光，问：「不会觉得不安吗？」

「他虽然吐了但平时还是好相的。如果遇上不好的房东或者旅客就更麻烦了。」陈谦和说。

江川，看着陈谦和的侧脸不说话。材料下到锅里只需要等它煮沸。江川拉陈谦和坐到饭桌前稍作休息。

在咀嚼一个人的遣词用字之前得有心理准备，否则会承受不起掩埋在字里行间的真相。

「让你看的书看完了没有？」

「你玩过打地鼠吗？」江川坐在椅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