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肯跟我走，我便带你回会稽剡县去。我的家人都在那里，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们……郑嵩篡位后将前朝宗室的爵位都褫夺了，想来他们也都成了平民百姓吧……”顾拾漫漫然地笑着，“我也想到你家去，到雒去。不过，若是朝廷要通缉我，那便只有带累你跟

“别说他的母妃了，便他父王都活着呢！只是如今都成庶民啦。他们地方太远，同长安不通消息嘛……”

阿寄将果洗好了放在一边，拉过他的左手来，将他的衣袖往上捋了捋，便看见纱布里渗暗红的血丝来。

止住了血后，阿寄动作甚轻地将纱布一层层包裹上来，少年的臂上又留下一伤疤。他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她便疑惑地看向他。

***

“可不是么！要不是这新皇帝心血来，咱们哪里要受这份罪？”

忽然，顾拾的背后响起一个惊疑的声音。

顾拾一震，转过来，却见张迎一小黄门宦服，正呆愣愣地看着他。

地底，涸的暗河，带箭的白骨，偷来的，还有时不时窜来的老鼠……这样的地方，竟便是他们的桃源了。

她给他包扎好后，又将他的衣袖放了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不过诏书里也说了，是安乐公思亲情切，一定要将他爹娘请到长安来的。”

“既然明日要走，我便多偷了些东西来。”顾拾在她边坐下，静了片刻，才，“前几日里连个守卫都无，我才能横行无忌，如今外面一派整肃，危险得多了。”

阿寄没有法，只得将旧的纱布拆了下来，又将新的给他换上去。正在愈合的伤颇有些狰狞，还裂了几血痕来。

“啧，我满以为这安乐公是个铁石心，原来还会思亲的？”

好像每一次碰她更多，下一次就会更胆怯地瑟缩。

“这个，谁知呀，兴许他们脚程特别快，兴许上面的人就是要折腾我们……”

顾拾这次回来，怀中抱着的比以往都要多些，几乎压沉了他的手臂。

“郎主？！”

“既然那么远，过来一趟，总要好几个月吧？为什么却说是明后天便要到了？”

……

“这地方真如是个桃源。”顾拾看着给他包扎的阿寄，低声，“外边都改朝换代了，我们也不晓得。”

地绕到后边了偏门，却险险遇上一队巡逻的侍卫，他只得径自窜了玉堂殿北门。这里他尚未来过，首先是寻到了厨房，并不意外地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他再寻到后殿，香案上果然供着瓜果。他朝香案上看不清名字的祖宗作了个揖，又拿了几只烛台，正回椒房殿里去时，却听外间响起了人声。

若了这里，不知还能去何安呢？

“这地方几百年没住人了？啧啧，真是忒腌臜了！”

“快要好了吧？”他笑，“这可怎么办呢，我们上，就得离开这桃源了。”

“我也是一回听说，原来安乐公的母妃还活着？”

顾拾吃了一惊，连忙躲到香案背后，那边说话的却是几个女：

他反而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阿寄正在边洗着果，见他如此，连忙上前帮忙。

她看了他一。他笑笑：“我也不是有意的……辛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