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拿袖掩着嘴：“这话好说我们不好说。可不就是？咱们三爷一向的风雅，力是从不错的，哪一个不是观音似的？”

沈氏撇嘴，“当面我也是这话，都走断了还不许人抱怨两句？”

蕴儿听了贴着沈氏鼓嘟着嘴，“娘不放人家下来嘛……”

沈氏“噗嗤”一笑，“我同说笑呢，走两步怕怎的？天生我和夫君两个圈在家里，一年到没个遛的时候，正愁没散呢。没瞧见，路上好些人家的小，各个打扮得仙女儿似的，咱们只到观前，还有不怕走的要去山塘呢！”

大少肖氏拉着萱儿正理裙，听了诧：“那不得走一夜？”

沈氏还不认，正：“哪里是扯谎！偌大一座鳌山把巷都严实了，我们绕不开，竟是从上翻过去的，上上下下可费了劲了，不信问她们！”说着向后指指，三房几位姬妾正踅上楼来，沈氏还：“瞧给人累得，腰酸气的。”

沈氏不接话，抿着嘴儿笑。

两人一面笑，走了不下七八座桥，已在玄妙观门首。街上各纱灯、灯、走灯不一而足，整条观前街被照得亮如白昼。许多女相携游赏，有的衣着富丽些，有的寒素些，有金的簪金、没金的簪，打扮得皆是用心，这一群猜灯谜，那一群观灯，言笑晏晏仿若仙娃。

正说着，沈氏女儿蕴儿袖了一角月饼跑来贴在娘亲怀里，快活：“娘，蕴儿不累，没有呢。娘吃月饼！”说着将饼递给沈氏。沈氏一把捞起女儿抱在怀里，拿指甲了她眉心：“有你甚么事？你坐轿你累个甚么！”

周氏一阵脸红，着给沈氏、陈氏倒茶，笑：“是我的不是了。约了妹妹在先，自个却了。昨儿还想着同妹妹们一来呢，谁知今儿早起又疼起来，实在走不动，就躲个懒。妹妹走累了罢？后咱们一乘轿回去。或是我叫参儿领轿班来，咱们都轿回去。”

宋家一行人穿过玄妙观门首，到巷岔一径转去，绕在街一家五间宽的二层铺面背后，打小门上了楼。宋家产业不少，这家临街楼院是太爷在时买下的。前面五间二层，后还带两层院，平日些买卖。如今将伙计一概放了假，收拾净备下酒肴供们歇脚。

沈氏也抿着嘴，“没瞧见，也不知是谁，在咱家巷搭了好大一座鳌山，五彩斑斓的，竟有半个虎丘塔那么，整个巷都给映得红通通的好不气派，不看可惜了。”

沈氏将月饼掰一小块在蕴儿嘴里，“娘不是你的轿？给娘抱了一路，一步不肯自己走。”

参商不好上去，将人送到后留下小厮在门首吃心、听着楼上动静，自己转后院一间小东厢里候着。

又过一座桥，陈氏叹气，“你说这算甚么，拉我们走月亮，人家自己一乘轿倒先去了。说甚么，‘收拾好房等着你们’，用着她收拾？”

“可不是，本来叫个‘走月亮’，月亮不落便不回家呗！”

一行人咯咯咚咚上楼，周氏早在楼梯候着，笑拉了两个妯娌屋，中问：“过了多少座桥？可有十来座？听人说咱家到这儿，绕着些儿走不下二十座呢。”说着又吩咐小丫拿泥壶来重新煎茶吃。

陈氏笑：“打听得仔细，我们只顾走，竟没细数。”说着回望一沈氏。

周氏将信将疑，睁大了还问：“巷就咱一家，谁要搭在那儿？那样窄的地方，烧起来不是闹着玩的！参儿可差人去问了？”边说，就见沈氏憋着笑也不说话，瞟在地上，她皱眉笑一声，嗔：“又哄我呢！”说着在沈氏手上一把。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陈氏笑得弯腰一手捂着肚一手指着沈氏，“小油嘴儿，一会儿我一字不落告诉她，看你怎么着！”

陈氏白沈氏一，“送给你家四爷要不要？银都不要你的，白给！”

笑：“真是现了了。”

沈氏听完想一回，一会儿“噗嗤”一笑：“咱们草莽寒门的穷丫活该抛面，人家祖上两位先人太庙里供着，那祖坟上咕嘟嘟冒着青烟，比庙里的大香炉还厉害，咱们哪一样能和人家比！”

周氏登时红了脸，蕴儿不明就里，还问：“蕴儿没有轿坐呀？”

三陈氏没好气儿：“可不是，看那群贼小儿，甚么张致！我不好说来的，不知的还以为才从船上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