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时，时间一过去，拂晓却早。

只是，也佯装不察。

兴许，也不踏实，但下，她是不应当再动弹，让他好好阖眸。

两人似早前一样，在案几前各自看书，偶尔会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书斋中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火苗呲呲的声音。

苑外打更声响起，离拂晓又近了些。

怀中依旧是均匀而温和的呼声，她稍稍屈膝，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但再没有那影，会让他陪他一下棋……

长明灯旁，上也披着肖麻。

涟卿福了福，“是。”

*

陈修远泣不成声。

“好。”涟卿轻声。

一连几日，他合的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涟卿没有刻意抬眸看他，但从翻书声中就知晓他从何时开始神……

大监拱手，朝一侧叮嘱，“陛下起驾，快去准备。”

夜里的灯若太亮，睛会不舒服；但太少，又晦暗不明。

许久过去，她余光见他许久没有动弹，才抬眸看他，见他单手撑着案几，睡着了。

涟卿脸微红，但没动弹，也不知要怎么动弹。

“明年三月，朕会南巡，你要来得及回京，三月同朕一南巡。”陈翎提起。

涟卿微声，“冠之哥哥？”

灵堂已撤，苑中早前的痕迹也都打扫净，府中的白布素缟也都摘了下来，好似一切都回到从前。

也是从今晚开始，敬平王府内再也不会有老爷的影。

最后一晚，府中再没有旁人来悼念或打扰，他可以安静陪老爷最后一程。

她刚想开，他却顺势躺下，迷迷糊糊靠在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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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中，陈修远去取书册。

陈翎看向陈卿，“阿卿，若是来京中，记得见朕。”

这是他同老爷呆过最久的地方……

人再累，也有极限的时候。

——冠之，从今往后，你就是敬平王，是燕韩的屏障。

“我今晚在书斋。”陈修远是想同她说，回去吧，但临到书斋这，却莫名改，“同我一吗？”

他眸间微松。

“别送了，就到这里吧。”陈翎说完，又吩咐了声，“大监。”

涟卿用火折亮几灯盏，也问起，“够了吗？”

但除了她，不会再有旁人听到……

他也怕，长夜漫漫，忽然有再想起老爷的时候。

涟卿微顿，“好。”

陈修远闭目，中的温再次顺着脸颊落下。

“够了。”他的声音伴随着衣袖的挲声拂过书架。

——爷爷希望有一日，燕韩安稳了，阿翎有足够的底气坐稳这天之位，冠之，你就去你想的事。

“好。”

很快，涟卿也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本没醒，是下意识……

——你生的时候，你太爷爷就说你像他。但爷爷觉得你不像，你就是你，修远……

涟卿：“……”

但他还是醒了。

目送天仪驾了万州城，又远远消失在帘尽，陈修远才同涟卿一折回。

——并不是天这个位置才是最重要，爷爷希望的，是你和阿翎平安顺遂。即便爷爷不在了，你和阿翎也要守望相助。

涟卿撑手起，离天边泛起鱼肚白还有好些时候，她取了一侧的披风想给他披上，又怕动静太大，就现在他案几一侧落座，这样离得近，再给他披上。

今晚，才是老爷不在府中的第一日。

而下，怀中有均匀的呼声响起，涟卿忽然想，他应当很久没这么踏实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