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牙行掌柜的见是个潜在大客，上上下下服侍得殷勤，连叫小厮来上茶上果，笑眯眯的问：“不知娘打算放多少本钱？”

大名府一枝现东京酒楼，说好听了，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说不好听了，有羊虎的凄然。两篮腐酥，不半个时辰就被抢得光，其中一多半是女顾客。俩人早就收工回来，已经在客店睡了半天觉了。

她想的是，在东京安线的江湖势力，肯定不止梁山一个。万一以后需要和江湖同互相联络的时候，梁山总得有个端大气的门面，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燕青还煞有介事地总结：“在东京城里发财，没我想的那么难嘛。”

“暗桩”的接待能力要够，最好也得能藏人，外面是铺掩人耳目，内里清静，适合密谈。

郓哥得意洋洋地说，刚开卖的时候，的确生意冷清。后来燕小乙哥不耐烦了，抹掉了脸上化装，直接去酒楼里招揽生意——东京城的大酒楼，有些是允许外内，但必须先场费，才能去兜售——收钱算账的事儿，郓哥全权负责。

潘小园刚要接话，孙雪娥最不怕讨价还价，立刻低声提醒她：“我家老爷说了，牙行便是坑人的去，他们

潘小园直着睛，心不在焉地夸奖两句。脑袋里已经徜徉肆恣地开始跑，以燕青为中心，发散无数的生财之。

地段、面积、装修，三个条件提来，可供选择的范围就小了许多。那掌柜的摸摸鼻，继续笑：“这么着，倒是有符合娘要求的去，只是这租金嘛……”

自然也要涨船。这就不用明说来了。

那掌柜的笑盈盈的，等着她说：“第三、嗯……既然是家里的产业，保不齐偶尔也要请些有份的客人，因此装潢上不能糊。”

最后，酒足饭饱休息了一夜，潘小园和燕青“弟”两个，带上市井老油条郓哥、打岔小能手孙雪娥，踌躇满志，这就到汴河大街的牙行里去淘宝了。

其他人呢，也是各有各的收获。潘小园已经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略的东京地图，标注了各大商圈，慢慢形成一个立的商业地图。

那掌柜的赶让小厮记下了。潘小园接着：“第二，帮工的宿位要够。最好是街对面那铺面民房一的，这么着，家里的小厮妇人要来帮忙时，总不能三更半夜的回家去住。”

夹杂着几小块银。

第三天，查漏补缺。大伙齐心协力，在孙雪娥的指下，几桶姜，推到街上去卖饮料——既然了动摊贩，不免时刻受到城驱赶、地痞勒索。好在大家各有各的化解方法。一天下来，地图上又添加了城地痞没的线索。

这掌柜的经验丰富，一上来，先确定她的心理价位。

潘小园也不糊，拿主事的架势，反客为主，先提要求：“开铺么，迎来送往，讲究个闹，因此地段不能太偏。”

低调门，并没有扮成有钱暴发的样。潘小园自己穿了淡藕荷衣裙，披了件浅灰翻斗篷，殷实而不张扬，乍一看就是中产之家里内宅的妇人。跟牙行涉的时候，开便说是家里的“夫人”刚刚嫁到东京，打算拿一笔私房，来投资赚外快。

否则梁山兄弟来接时，生面孔太碍，难保不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