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赶骡车的知两位客人不是本地，只以为他们心慌害怕，半是自豪，半是卖，笑：“客人莫慌，城里闹，成天有些小打小闹，不新鲜！”

宽阔的街两侧，是铺着砖石的排沟渠。路上的动摊贩更是数不胜数：送外卖的、剃修面的、摇旗算命的、贩贩鹰的、斗茶斗的。两个耍把式卖艺的争地盘，扭打在一起，丑态毕现，三五十人围着起哄笑闹，也没人。

潘小园：“……”

扭看看大内，又回看看白矾楼，心澎湃。此前她一切对于“开酒楼”的憧憬，都比不上这座现实酒楼对她的震撼。生意到这份上，不枉一生了。

一眨的工夫，大内皇就过去了。潘小园意犹未尽地眺望一番，忽然余光一瞥，整个人僵住了。

潘小园“嗯”一声，迫自己平静下来。今天这趟车，不是开封一日游，而是要去北外城的风门拜山。他们手里还拿着武松的半辈积蓄，此次谈判的成果，直接影响着

那赶车的笑着介绍：“这是咱东京城最大的白矾楼，小的辛苦赶一年车，能去里吃顿酒。”

视野里现一座匀称的褐佛塔，在温和的冬日光下熠熠生辉。

副副神各异的面孔肩而过，潘小园舍不得眨睛。低低的招牌布幡，甚至有内置灯烛的灯箱广告。李庆家当铺、一窟鬼茶坊、张家油饼、丑婆婆药铺、孙好手馒、桥西贾家瓠羹、黄胖家酪，一个个都得是红遍一时的注册商标；了旧宋门内城，便是第二甜巷，更是人来车往，骈肩叠迹：税务局、酒肆、靴店、巷陌路的香饮店、鲜切店、观音院、冥纸铺、烤饼炉、老孙家羊铺，一个挨着一个，里面都是人满为患，忙得火朝天。

不由自主地脱而：“开封铁塔！”

他就没听说过山东梁山泊的土匪好汉们，整天念叨着“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只可惜李逵李大哥没见过东京大内这么寒酸的样儿，否则只怕早就揣着板斧下山了。

那赶车的指着另一边，笑：“娘你看，对面是什么？”

书法家皇帝竟然如此亲民，隐私都难以得到保障。

武松见她惊喜赞叹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低声提醒一句：“别忘了我们是来什么的。”

潘小园扭一看，路西隔街墙朱门，还守着不少神笔的保镖。犹豫着问：“这是……谁家的大宅？”

那赶车的哈哈大笑：“白矾楼五楼的窗要是开了，官家的一举一动，今儿幸了哪个娘娘，明儿骂了哪个大臣，可都让咱们小老百姓看见喽！”

潘小园赞叹两句，好奇问：“怎的这楼，底下三层都是台，四层五层却连窗都没一扇？”

武松和潘小园目不转睛盯着打架那两个人，再互相看一，中都是一个意思：武功这么烂，还敢当街丢人现？

那赶车的听了，笑：“娘说得差了，这是开宝寺塔，不是铁的，是琉璃砖。”

潘小园捂着脸，简直想原地一圈，心里说：“在后世我们它叫铁塔，门票四十块人民币，学生半价。”

再拐一个弯，车直奔北去，远远的看到个路东矗立着一座楼大厦，足有五六层，飞桥栏槛，珠帘绣额，绣旆相招，掩翳天日，里面丝竹悦耳，声笑语直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