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虽不认识人，但他是何等的百伶百俐，听了寥寥几句对话，就猜来七八分。见是个不好惹的冷人，他也不敢贸然招惹，把那掌柜的拎起来，让他去厨房招呼茶。

一个貌小娘携款孤行路，在这世，不是对兵还是对匪，都简直是一块上好的。要不是她自己有些本事，此刻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扈三娘忽然脸一红，生地答一句：“我……我是在

武松任她瞎说八，合地跟着。

扈三娘见他随随便便借献佛，柳眉一竖，就要发作；亏得又见了武松方才手段，寻思片刻，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好汉哪，爷爷们，你们这……让我怎么办哪！”

潘小园压低声音，又问：“所以三娘你呢，知山东，怎么还留在这儿？去个江南、湖广，不都比这里太平！”

周通、董蜈蚣两人，本来也是认得扈三娘的，知她此时跟梁山再无瓜葛，就算是个寻常的江湖同。于是也跟着客几句。

人见周围一圈人都对自己同情的神，满不在乎地笑笑，反而摆老成的姿态，呷了茶，开始提醒他们：“你们要赶路，别走北边那条路。我就是那边过来的。梁山军正在围曾市，来回来去增援的、调兵遣将的、逃来的，一路上祸害百姓，撞上就麻烦。”

潘小园见了三娘，也有些乎意料，让郓哥收拾一片净桌椅，指了指：“坐下说。”

这一队“生意人”里，扈三娘只认得武松潘小园两个。她下也有些行走江湖的经验了，知说话要谨慎，不能直接问“你们怎么下梁山了”。

当然不能把暗桩的事情和盘托。趁座的当儿，有了片刻时间思索，这才告诉人：“我们……嗯，不在梁山呆着啦，这就要启程去东京生意。这些人都是知知底的朋友。”

扈三娘咬着嘴，答：“那我能怎么办！”

武松抓过扈三娘的包裹，手往里一探，毫不客气地捞几小块金，往那掌柜的手里一丢，“拿着，去躲一个月风声，回来就没事了。”

忽然又发现旁边的潘六娘，于是大喇喇的问：“你们怎的来了？他们是谁？”

潘小园给人冲了碗茶，这才开。

要想结束这样的漂泊日，除非立刻自己给自己找个男人。但以扈三娘的心气傲，这个选项，显然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潘小园无话。当初扈三娘带着金银下了梁山，虽然一时风光，但此后的日，用脚趾想想也不会好过。没有家，没有亲人，她算是真真正正“穷得只剩钱了”。漂泊四方之时，昔日的庄主大小，也终于向生活低，明白了钱财的可贵。潘小园推测，以扈三娘的武功造诣，之所以被那几个兵痞轻易俘虏，多半是因为放不下她那些赖以生存的随财。

扈三娘半信半疑，但也很给面地“哦”了一声，表示接受这个说法。不过她只跟潘小园友好，当武松是空气。

潘小园又问：“倒是你呢，怎么还敢带这么多财走路，不是等人算计你吗？”

地上挣扎蠕动的几个兵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倒是个有用的情报。梁山诸人不动声地对望一，神态都轻松了三分，知这次曾市一役，至少己方没有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