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两步，怕他生气，一拉衣角。

武松神居然有些严肃，轻轻把她手拽下来，嘱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还是有惊讶，把她写的稿接过去，略略一看。没什么语惊人，话也浅显易懂，更难得的是，了这一阵钱粮工作，每天批复记账，她那笔字也越写越秀气，拿得手了。

武松没听见她最后这句找补。好在他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这阵虽然跟她见得少，但也有所耳闻，知她的工作越来越力不从心，但只有她自己作为当事人，能丝剥茧地分析这么个结论来。

武松不遂她意，一歪心思没起。鲁智的他清楚。

潘小园不解：“你去哪儿？”

武松忽然笑了，右手伸来，让她拉住一拽。借着那四两的力，他也长而起，掸掸上的灰土。

“那分给你的院呢？是不是还得让去？我这边是不是还得给你铺张床？”

眉官司打起来不好玩。武松再一眨，变回了那个怀坦、正大光明的江湖豪杰。朝她笑笑，不言语，闷往外走。

潘小园微笑：“我知。但如今手里既有些本钱，要想再输回一穷二白，可也没那么容易吧？”

武松好奇：“他怎么会不？”

恋有风险，撩人须谨慎。是不是自己情不自禁的小小的一吻，代价太大，还必须把整个人打包送给他了？

还东山在起呢，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自己嘟囔一句：“再考虑继续搬砖。”

一通话说来，看她神。眉俊，中闪些挑衅的意思。

正事商定了，一面收拾碗碟坛盏，一面忍不住跟她再闲扯两句：“其实你也用不着顾虑这么多。歇业不，不过是为了避嫌。谁让你不肯挑个大树底下乘凉呢？山寨里这么多好汉，但凡了谁家的门，便是彻彻底底的自己人，谁还会怀疑你？”

潘小园故意不答。让他联想去吧。

“要我怎么帮你？”

潘小园脸上微微一红，小风着，看不太来。背过手，微微歪着，目光有些躲躲闪闪。

武松忍不住一笑。还以为她抛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要求呢，答应了，居然觉得有些不够。

再问一句：“你想好了。”

这算是跟他商量？她说得可好听，“帮我参谋参谋”，但话里话外，颇有那么些一意孤行的意味。

“嗯……”说得轻声细语楚楚可怜，“手上权柄都去，免不得低调度日，可能得让二哥你接济一阵。万一有人往我上安罪名儿，你最好能帮我说句话。”

“想好了。”

潘小园一乐，他想问题的角度倒别致，首先考虑他自己会不会降低生活准。

潘小园：“哎，你听我解释……”

他像是突然打定什么主意似的，兴奋中带着急促的语气：“你既然不想掺和钱粮的事了，我倒有个消息告诉你。只不过下刚有眉目，你等我一刻，我回来跟你

他往后一仰，刻意些满不在乎的气，不痛不劝一句：“急勇退，你可想好了。能混成今天这样，那是撞了不少大运。想再来一次'东山再起'，得再费多少工夫？”

“那兴许不用。我就当那钉，好歹也是给山寨立过功，还能把我赶去不成？再说了，要赶我，鲁师父也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