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碍着面、难以启齿的东西，真当他枝大叶，觉不到呢？

见她那只手依旧着盏，轻轻转了半个圈儿，晃最后一滴酒，左右顾盼，看到一边的泥封红坛，拿起来就要去续。

这女人有多坏，他都大人大量了，还能计较什么。

这个意思，就算从没明确地表来过，他确信对方也心里有数了。但她偏不接受这份好意，装看不懂他神里那试探，来一句：“是了，还有一件我摆不太平的事儿，二哥大人大量，帮我参谋参谋呗。”

武松快：“什么事，说。”

她蓦然睁大。武松没事人似的，睛斜着瞄，研究地里长来的一株顽青草。

也只有这事上，能让她胜一筹了，不妨让着。但最起码，让他试探一七零八碎的心思来。

他心里有那么一荒谬的想法，他是天立地男汉，他不介意肩上多扛那么几斤几两的担。虽然有个若有若无的名分在那里膈应着，但他若是会被那些虚脑的东西束缚住，方才忠义堂里那只碗可就死得太冤了。

武松漠然无言。有那么一刻，他目光里带了些暗狠戾，一冰冷的刺。

不她那当想的什么，他武松是欠她实实在在的一份重情。可她却像把这事忘了似的，跟他提也不提，仿佛当时只是伸手帮他赶走了耳边一只嗡嗡的苍蝇。

便是这一瞬间的恩义，在他心里生，磨灭不掉。

“硌得慌。”

他忽然伸手，将那只纤长的手，连同下面的小酒盏，一起覆住了。

武松。史文恭到底什么心思，同为争好胜的臭男人，他觉得稍微能谅一：史文恭是在调宣布，不梁山对他采取如何手段，他都能游刃有余地肆意妄为，去他想去的地方，见他相见的人，说他想说的话，并且让梁山上最的刺儿武松都束手无策，睁睁的看他为所为。

“说正事。”

说的是被重重包围的、手心里的那个空盏，边缘太，硌她手心。说得有多无辜，武松只好将手放开来，盖弥彰地左右看一看。

半，倒影没了。柔和的夕光下，愈发显得那张小脸弹可破，宛若会呼的细瓷一般，让人觉得像是件心雕琢的珍品，一定要好好的供在厚实的屋檐底下，不能经受一风日晒。

反正他不信，要是有别的男人这么突然袭击一下，她能摆这么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儿来。还有心思跟他谈判呢。

潘小园也不跟他扭，酒也不多讨了，直载了当地说：“便是你那位便宜师兄史文恭，来梁山作了一次妖，将我连累不浅，你不会没觉来吧？”

忽然又想起来，谷县外，一地横血，莹白的手抱住他，把他从要命的冲动中解脱来。板斧的刃滴着血，离她只三寸。

掌心里一片柔轻轻挣了一下，认命地不动了。试探着轻轻握了些，凉丝丝的，那份力似乎是从指尖一路向上传，细白瓷上一抹晚霞般的光。

但若是有人想破坏它，手上稍微重那么一儿，无疑也会是一碰就碎的。

他笑笑：“说正事。”

她嘴上却，一副鄙视的小神：“怎么，舍不得你那酒了？回我周济你儿？”

第131章112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