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虽然是代理寨主，但哀痛得无心主持任何事务。场面一片混。

潘小园换上一素衣服，辞别了姓孙的两妹，门上山。这才发现，泊梁山已然画风大变。

不难想象是谁的主张。

一路上遇到的大领小喽啰，全都是素衣挂孝，神情有的悒郁，有的悲愤，有的茫然。阮家兄弟少见的穿整齐，现在山上陆路，手里提着鱼果品之类，飘忽如同行尸走，圈红红的，毫不掩饰哀声痛哭的痕迹。他们跟晁盖大哥是劫生辰纲时的生死之，多少年的摸爬打。晁盖去攻曾市的时候，大伙都不看好，响应者寥寥，他们三个却是立刻抄起家伙跟上。可惜军将领哪善于陆地作战，三兄弟这时候都不同程度的受着伤。

武松低声说：“今日刚换的。宋大哥许是悲恸过度了，不愿意再看那旧。”

有武松领着，好容易穿过一片散沙的大路，到了聚义厅，熟悉的金匾大堂木椅，上下看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更有不少奇形怪状的陌生面孔，都是依附于梁山的北方大小黑兄弟，此时听闻梁山泊寨主逝世，且是仇杀，不免立刻前来拜山吊唁。有的是来表忠心，誓言和梁山兄弟同生共死，梁山的仇人就是他们的仇人；有的却是来探听风，甚至打着算盘，投机图利。

他也未免觉得这改换门有太快，也算是给宋江找个理由。反正照下梁山人众的哀伤情绪来看，就算牌匾换成“大相国寺”，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到。

小喽啰们忙里忙外的，大多是在运送灵帏长幡之类。还有不知从哪里请来的一队僧人，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好汉监押着，想必是被“请”上山功果的。走到半路，又让另一队人拦下，骂骂咧咧搜，指了另一条路。接着哨卡里的人又被叫走了。

还有一些散兵游勇，是刚从曾市撤退回来的。武松一路上断断续续的说了，晁盖攻打曾市，其实大分人都反对，老大哥许久没有下山，对形式误判也很严重，只带了二十个兄弟、五千兵。吃败仗的时候，几位领战的大哥都忙着救护晁盖，断后的命令下达得也草率，因此不少人挣扎到现在才回山，更有的认为梁山大势已去，路上就不辞而别，好自为之去了。一路膨胀的梁山土匪寨，此时竟现了人减少的趋势。

她吃完最后一粥，活动活动手脚，目光定：“等我准备准备，上就去。”

武松往上一指。潘小园这下明白了。金匾上的字不太一样，“聚义厅”三个字已经换成了“忠义堂”。明晃晃的几个金字，周围挂着白幡，不仔细看不变化。

但事已至此，她算是被命运推到了这个地步，更不能临阵退缩。于是朝武松微微

潘小园十分乖巧地答应一句，心里却不由得想，跟史文恭的“聊天”内容完全没人证实，要是大哥们真觉得自己跟那人有什么勾结，事关晁盖一条命，武松说的话，还真不一定够分量。

溜号，逝者已矣，再也无法跟他对，因此只能找上自己。

晁盖的灵，郑重其事立在最中央。两人恭恭敬敬参拜了，来到议事堂。武松轻轻拍拍潘小园后背，算是鼓励：“说实话就行了，要是有人怀疑，我帮你支吾。”

大家各怀鬼胎，那气氛便不是太洽。

第123章112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