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捻一捻，忽然脑海中什么东西飞过，有舍不得把这张纸翻过去。

武松将那收据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指着那收据单的落款“东京赵太丞家”，说：“却是个别人家的铺。”

类似的收据不止这一张。可唯独这一张，让她居然有了些……饿的觉。

略看一看，再寻常不过的一张药铺单，上面是血竭、接骨木、麝香之类的跌打药材，价格全都不菲，底下落款是东京某某药行，掌柜的签字。

——“古龙涎，是前朝留下的异国香料，去年在大内禁库里发现的。有那么几块外，让东京城的达官显贵竞相收藏。这一小块，是东京一个朋友今日赠的贺礼。你猜猜值多少钱？”

再用力气，丝丝缕缕的异香，终于让她一的从纸里品了来。

混着一缕说不清不明的味。好像夜幕中一闪而过的黄鼠狼影。

凑在鼻底下闻闻，残存的纸香墨香，还有……

于是本着人主义神，还是同意他行公款治疗。王矮虎拿到批复，想必是十分兴，立刻换上了最好的药方最贵的药，譬如什么辽国的山参虎鞭，东京城产的最正宗的军里一捻散，江南武夷山的新鲜虫白蜡，甚至连导也要纯金的，要东京大内工匠的手艺。

来到梁山之后，每天是最普通的大锅饭，好酒好，可算不上致。下对着对着账，馋虫来了，脑里想的，竟是桂蒸萝卜、酥油泡螺儿、酸辣尖汤。

武松眉锁。

“走，去找武二哥。”

王矮虎的公费医疗请示单。经过神医安全的悉心救治，他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但补续命的药断不得，下端的是钱如。他自己积蓄已经全败光了，只好请求山寨报销。一封言辞恳切的诉苦信，底下是宋江的亲笔批复：准。

她将那张收据盯成了重影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潘小园一边看，一边呸呸呸的骂他败家。这笔医药费抵得上武松半年的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嘱咐扈三娘两句，让她换个地方削。

右手不知不觉攥成拳，将那张收据的皱成一团。

然后是柴和李应的签名：通过。双保险。

潘小园立刻：“也许是东、供货商、甚至来探声息的竞争对手，无意间将这收

“你确定？”

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收和支。翻两页，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潘小园一言不发，犹豫了好久，咬了咬嘴，。

普天下的药材商，用得起“古龙涎”的，有几个？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个拇指长的小香饼，小孔边缘镶着金，系着蓝丝绳。

没办法，既然已经放走了扈三娘，冤没了，债没了主，丢掉的东西也回不来，只好自认倒霉。说是为山寨力，算“工伤”吧，又有些说不过去。但又好歹是自己兄弟，下他混成这样，总不能一个个袖手旁观看闹。

不过既然老大们都给开了绿灯，她便也无话可说。照例找附带的各样商家收据，一样样对起来。

肚叫了一声。天晓得，饭还早呢。

这概率应用题，她算不来。

猛地起，脑一阵眩。她扶着墙，静了一静，让贞看家，自己大步跨门，顺手拎上董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