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下时间，下午六十分。

失去何辛的钝痛彻底压垮了他，他也没有分心神去怪阮奕的残忍，只是平平静静活着。就是过了这么几天，他还是不明白阮奕要什么，阮奕布置的这一切只让他到不解。

最煎熬的四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何楚真的虚脱了，耳鸣，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见，只是对人笑。

等到可以去探望何辛的时候，监护室只能一位家属，何楚穿着无菌服去探望何辛，他轻轻地握着宝宝的手，不敢用力，明明撑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却又像是刚刚走过很长的一段路，泪潸然。

何楚起伏了一下，把桌上的东西都倒掉，碗放洗碗机里，去了琴房——这是阮奕后来从他的健房里隔来的，有一面落地窗，有隔音、琴架，还有许多纤弱的酢浆草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唉。

他去厨房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想着何辛这个时候有没有吃晚餐。

他去卫生间洗了一下脸，看着镜里的自己，嘴燥惨白，窝而泛青，显得睛突兀地大，血丝浮在白球上，像一只苍白虚弱的饿死鬼。

晚上十一，何楚坐在琴房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夜，后有人推开门，他被打开的灯晃了一下睛，就从落地窗里面看到了阮奕的影，悬在外面浮华的夜景之中。

何楚坐在地上，后知后觉捂着自己刚才从沙发上摔下来撞到的额角，茫然看了一下周围，他一周前就回到了阮奕以前住的地方——这里一都没有变，连家都是何楚记得的样，一切都是崭新的，空而安静。窗外是朦胧的天，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何楚俯想要把何辛看得更清楚一，前又一片模糊，好似离自己的宝宝越来越远，他慌张弯腰伸了一下手，“咚”地闷响了一声，脑袋剧痛，让何楚醒了过来。

阮奕走过来，看了一放得好好的琴盒，和没有翻开过的琴谱，问：“没有练琴？”

还带着刚睡醒时迷糊的神去拉何楚的手：“爸爸，是真的吗？”

何辛是何楚最大的肋，他那么小又那么无辜，何楚畏手畏脚，不敢去看，也不敢摇。

等待把时间的逝拉得漫长又清晰，在等着何辛从PICU来的数十个小时里，何楚时不时就去等候区坐一会儿，有时候是半个小时，有时候是两三个小时。何楚很早就知没有能看到苦难的神佛，那时候却又一次一次地虔诚祈祷。

而何楚的那把琴还好好放在琴架上，被保养得很好，拉一下，音依然纯净，很明显这几年阮奕专门找了人帮他琴。

何辛离开何楚边时间最长的时候，是他动手术住院的时候。

何楚还记得何辛动手术前一晚，自己整夜没有合，一直抱着何辛。早上护士来抱何辛的时候，何辛还睡得很香，离开何楚怀抱的时候他就醒了，一直看着何楚，好像在奇怪为什么爸爸把他给了别人。

阮奕把他带回来后，就像他把这个

何楚知自己那个时候一定很吓人，好几晚没有休息，睛通红脸惨白，方瑜恩偷偷去哭了好几次，他一次都没有。

他已经麻烦了别人太多，不能再不勇敢的样，所以每次都是他在安别人，好像他一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