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卓一脸满足的靠着厩，觉得从未喝过如此甘甜的。又恋恋不舍地呆坐了会儿，段卓便想起，忽然模糊看到一人已走到自己前，便又低下了遮好了面巾。

段卓想到一路所见的凄凉，又想起这两年的战，不由得心里一片苦涩，是自己错了吗？当初救元恪究竟是对还是错？天下这番局势是自己的恶吗……

但段卓呆站了一会儿到底也没勇气走过去，心想都走到这里了再被人当鬼的打死也太冤了，权且再忍忍吧。便了咙，得冒烟的嗓连半唾沫都没挤来。

段卓刚摘下面巾，听着他的话一愣，愧疚地低了。

“俺说那段卓肯定不会来！”茶摊上一个喝茶的汉重重一拍桌，大叫了一嗓，吓得段卓端茶碗的手一抖，不由得竖了耳朵去听他的话。

见他不搭腔，薛老爹自语：“你逃来的可不是地儿，你刚没听他们说？俺们这北边有个笼坡，那里有很多兵，你可别往那去……你说俺刚说的对不对？打仗有什么好的？俺那福官两年前就被他们给征去了，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啊。他娘想他想得，天天哭，活活把自己哭死了，前天俺刚给她落的坟，给她打了副半寸的棺材，整整十两银！这年，就棺材板值钱，等俺死的时候……只怕连个拿席给俺裹一裹的都没呀……这才太平了几年啊又打，你外乡人见得市面多，你说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不对不对，你没看告示上说的啊，谁能找到段卓赏千金封厚禄，七天连发十告示一再重申不能伤段卓，谁敢伤他

薛老爹索坐在了他旁边，“看你这样儿……你是不是也是逃兵役逃过来的？”

临走的近了，段卓本想绕过去，冷不丁听到厩里的打了个嚏，便活动了心思，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厩旁。

“哎，坐这吧。”那人似乎把一个板凳放他旁边拍了拍，又把一只茶碗放在了他旁，“喝碗凉茶解解渴吧，好赶路。”

那人急赤白脸：“湛渊摆明了是拿平戎将军的尸首当诱饵呢，那段卓能有这么傻？况且湛渊放着鞑不打，都在这驻扎等了三个月了，那段卓要想来早就来了。”

“嗐！糊段卓的，湛渊那人多狡诈啊，肯定把他哄去就一刀砍了呗。天底下谁又不知段卓手里握的那个秘密能诛九鼎？湛渊手上光有了兵权还不放心，只有彻底了结了段卓才能堵天下人的嘴，他的皇位才能坐的安稳……”

段卓先把拐杖小心地靠在一旁，这才慢吞吞地扶着厩旁的木坐在地上。段卓把半个靠在了厩上，一只胳膊伸到槽里够了够，果然手指在槽底摸到了一丝清凉。段卓激动地又拱了拱，用几只并不拢地手指小心地带了几滴，便急不可耐地拽下面巾把嘴对了过去，如此几次，嘴里才了些。

又听另一人：“光冲段卓和平戎将军的情谊，他还能不来？前些日贴的那些告示你可都看到了，湛渊分明说的是替段卓找到神药了，能解他上的毒，压不是想杀他，是想救他……”

段卓心里一片激，忙微微了，但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也没站起来，只好伸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小心拿过了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