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相此行留给我的破绽颇多，否则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怀疑黄克宗与唐代儒的真实关系。他写来的那封信与若白的行程有偏差，对丁四平的指令与圣上不同，屡次提及唐代儒、纪信和赵士琛时言语模棱两可，如今再加上黄克宗……

明诚之了，又拿起笔画了一条线，写下黄克宗的名字。

明诚之又在王永名字后批了“地”两个字，笔尖顿了顿，亦从士雯的名字后也拉下了一条线。

“明大人不懂了不是？”王福听到这，笑，“这都是贱名儿，别说是乞丐，就是同个村里的百姓，叫这两个名字的也不少呢。”

黄克宗与唐代儒两条线，并非往日里报上京师那样火不容，彼此之间敬而远之。他们是有着相的时候的，且我发现，节上的惠利都是实打实的，而所谓的火不容，都是些浮潦草的小事。

见了我的动作，王福勉笑了一声，“他们连成了串儿，要动他们，必然有死亡，必然会血。下官是早有准备的。”顿了顿，他又小声，“下官无妨，不过是……愈发定了而已。”

“王永府上的人昨日下葬。”余海有些担忧的看了王福一，我也从余光里偷摸撇着，见王福面上神并未大变，这才放心的听余海说下去，“白鹭自打回来就像丢了魂似的，青衿和两个小厮守着他。”

我仔细数了数。

在他面前，我永远都是个学生。

我这才想起了白鹭，说了半晌话，就连青衿都没提白鹭怎么样了。

就这样捋了半晌，一直捋到我肚咕咕叫的时候，明诚之才放下笔，把这张纸递给我，“学学吧。”

我在旁添了张一清和云空，想了想，又说了心下所疑的西凉天丒教、西胡商贸、南挝武与尹川王的联系。

坐在内间的明诚之来，往我桌上扔了一本写好的折，“学学吧。”

果然。

这世上，总有人为民请命，也有人舍求法。

只是既如此，那凤相……

我咽下差要脱来的“老爷”两个字，随明诚之一起叫起了黄克宗的名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怂，如今明诚之不计前嫌，我便也心甘情愿的放低段、从为人到事都开始刻意模仿了。

我鼻一酸，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个不懂事的混账。

说来奇怪，明诚之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总如大了我一辈儿似的。

一瞬间似回到了奉议司。

“你来时走的是卓州这条线，而我绕了一圈，是从扬州过来的。”明诚之又，“且是便衣，并不曾带什么仆从护卫。”

“那黄……克宗？”

忝居官位，一丁的实事都没过便也罢了，却总还想着去攀愈发便捷的途径。仿佛为官之，只是帝，也只有帝。

那院，我一直怀疑地的就在那院里。”

我接过那张纸，余海几人也凑了过来。

我连忙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掩下去，低去看明诚之的那张纸。

“你去买些饭菜，清淡一。”明诚之转去吩咐青衿，“顺带去把白鹭叫过来。”

“因着快到年下了，所以扬州在理积压的案，以盗窃之名杀了一伙小乞丐。”明诚之搁下笔，“我记得，好像有叫大狗和二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