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倒是神清气，看来昨夜青衿的乌沉香确有奇效。

鹤鸣就在那里。

青衿照例在帐外候着，听见我醒了，先给我用温净面漱，接着端过一杯茶来，用巾蘸了敷在我睛上，“公今日气尚好，只是乌沉香劲儿大，常后遗下青之症，使茶敷过便好了。”

似乎有什么在染，就像中若白多摁下的那一笔一样。

再过两天我又逢休沐，而那时距芳芳的期限便还有最后一天。

三天。

画中这人是我么？

我瞧见画中人那一染，想起我弹错了调时若白多摁下的那一笔，也顺势想起了我就是因为多看了若白一方才弹错的那个音。

陡听青衿提及若白，我忽然想起来若白已不见了影，想来是方才随着众人一并走了。我虽知他不在了，却还是下意识习惯的往他坐过的地方看了一。

“公！”紫渊不知从哪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幅画，献宝似的端给我，“若白给公留了一幅画。”

我将那画卷起来，递给青衿。

“不必压在库房。”

“紫衫违制，虽今上宽容，提倡公平竞争，但如今公只是从五品，还是将这画收起来放库房压在心底的好。”青衿俯首，显然也是认了若白这幅中的紫衫人是我。我也知青衿的意思，虽是公平竞争，但我这个从五品怎么也着实还少资格，等到我混上了二品或者从一品的时候，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公平竞争这句话来。

这样面和心不和的应酬还多得很，公不必挂心一次两次的得失，今夜好生安歇，明日里打神应付差事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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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便是我的努力和运气换来的见证。

若白是真的白啊……想福州山好好，将那方男女养的多般清俊样貌，然比之若白，终究还是在肤白胜雪上差了一筹。

所有孤京的外地人都渴望在这里落地生，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混迹官场上的人想要在这京师落地生，看起来比寻常百姓要更艰难许多。

四天。

我叹了一声，“休沐日再说吧。”

甫一抬便看见了那两个大字，俊逸潇洒狷傲不羁，与若白那弱柳扶风的样很难联系在一起。画的是我家这园，回廊抄手，绿影重重，荷映日，别样风姿。

顿了顿，他又，“公今日……打算去路室瞧瞧么？”

当中还有一人，着紫衫玉带，坐姿端雅，正抬袖抚琴。今日座中无人着紫，因这乌紫乃是当朝正一品大员——譬如圣上亲政后、自扶的大夏丞相方可穿的颜，彰显其份贵重之意。只是这画中人眉长目朗，五官阔，依稀有几分我的影。

如是想着，我已抬手摸向了自己的。

一夜无话。

第5章

不然就那时再决定罢，也省了这几日受这左右徘徊纠结犹豫之苦。

紫渊跟在青衿后，默不作声地学着伺候人的本事。青衿总有一天是要我的大家的，而那时这些贴的细密活计，就都得给紫渊，想必紫渊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一直跟着我的老人反倒

将这幅画与鹤鸣放在一，其实我是有一私心在的。

对了，若白。

“就放在我厢房床第二个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