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常握住他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然後才说，“怕甚麽，我自然回得来。”

沈梦笑了，说：“当真要去！”

何燕常沉默许久，沈梦握他的手，说：“你不教我去，难防得住我偷偷随去麽？”

何燕常却奇的没有逗他，也静了静，才说：“……那你喜我甚麽？”

沈梦愣住了，彷佛想都没有想过会被问到这样的话。

沈梦笑了，走这间楼後，这似乎是他一次真心笑了来。

若是得了那密旨，他自然可以回去庆王府。他上中有尸面毒，所剩的时日原本就不多，小王爷必然不会替他解毒，无论他了甚麽，最後只怕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冒死一搏，以求雪恨。若是当真得手，岂不是大快人心？

恨意和望的绞缠在一起，想要拆开时，已是不能。

他的了一气，声音极轻的说，“是，喜的。”

何燕常握住他手，不许他再说：“此话休要再提！”

若是何燕常当真死在庆王府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燕常奇异的沉默着，沈梦突然伸手去，痴痴的抚摸着他的脸。

可是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已经迟了。

沈梦不知为了甚麽，竟然慢慢的笑了起来，彷佛情难自禁的一般。他知何燕常甚麽也瞧不见，所以笑的大胆放肆，只是痴痴的凝视着他，竟然丝毫都不觉得面红，许久才说：“让我去罢。两军战，不斩来使，难你还真怕他杀我不成？”

不知是因了何燕常的呵斥，还是因了那句断然的回绝。

何燕常僵了一下，突然低声的呵斥他：“不许胡说！”

“那小鬼你呢？”何燕常突然反问他，“你喜我甚麽？”

沈梦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人当真不知他是谁呢，还待他这样的好，舍不得他吃一儿苦。

我宁愿一直都恨你骨，不曾为你动过半心，不曾为了你暗暗挣扎，饱受煎熬。

何燕常艰难的开，“你当真要去？”

沈梦的看着他，想了很久，终於嘶哑着声音说，“你不用让费清找人了，就让我去送那半密旨罢。”

“别的人你便信得过？”沈梦半跪在他面前，笑着说，“无论生死，我都要同你一，难你忘记了我在山里说过的话？”

沈梦心里突然很苦，他觉得那苦从心底一直泛了来，从，到尖，苦得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喜你甚麽？沈梦心中大笑，几乎想要扪心自问，我喜你甚麽？我沈雁林到底喜你何燕常甚麽！？

若是何燕常竟然侥幸救罗俊青，不曾死，那便是天也要留他，他又有甚麽可怨恨的？难他还敌得过天命不成？

何燕常垂下，沈梦突然凑了过去，

此生最後一段，仍是两人同行，共赴前路。

“若是说得来为甚麽，倒也好了。”何燕常的脸庞轻轻的贴在他的手边，突然微微的笑了，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抹奇异的苦涩。

几乎无法息，无法思考，只想得到一个回答。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回答。

沈梦的一直在颤抖，等他发觉的时候，不免惊恐，想要镇定下来，却抖得愈发厉害。

“你喜我的罢，”何燕常似笑非笑的问。“难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