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卧室三面是落地窗，宽豁通透。平日里苏云台睡觉不拉窗帘，一没有当公众人的自觉。游雪就这事儿说过他好几回，苏云台只是笑，末了才哎哎应两声，转就奉违。见自己说话不用，游雪就去宋臻面前参了他一本。宋先生听她说完，嘴角挂了半笑容，睛都没抬，只说拉上窗帘，他睡不好。

游雪更气，一跺脚，细不伶仃的鞋跟钉在地板上，咚地一声响，“你知不知，今晚上晚会结束，是谁上了宋臻的车？”

第3章（上）

可苏云台仰看吊灯，低看地毯，前有一应吃，外有江呼呼长风，哪一样不是宋臻给的，就连他自己，也是宋臻领了来，摆在这样一栋豪宅里，与其他一装饰一起，光鲜，好看，一息奄奄。

游雪恨不得上去踢翻他的粥碗，“陆小为！你看看人家！”

苏云台挑着粥里的贝，对她翻白儿，“我他谁呢。”

屋里一静，苏云台专心吃粥，伸手拿了遥控，打开电视，度条直拉到底，晚会结尾，全鼓掌，镜正好给了宋臻。

苏云台一勺粥没送嘴里，瞧着游雪气急败坏的样，“我看有什么用啊，我一残败柳有吃有喝有住就行了，嘛上赶着陪人家演新人笑旧人哭的戏码啊？”

我能给你一切。

游雪嗤之以鼻，“跟我这儿犯什么横，有能耐给我拿个奖回来！”

宋臻着一沓纸推过来，说，只要你说好。

苏云台缩沙发，连脚丫也缩上去，捧回粥碗，只当没听见。

苏云台吃一看一，东西是好东西，顺顺心，再看看人，的一副形，邃的一张脸，会场里成百上千人，乌泱泱一大片，个个雍容华贵，都没能把他比下去。

游雪见他脸上又现这副破落样，上来就要拎他耳朵。

苏云台披了睡衣起来，走到客厅，茶几上已经被收拾净，只有他自己的手机摆在上面，想来是阿姨来过了。

苏云台哎哎哎地躲，终于个笑模样，“你不能欺负病号，改天哥哥好了，有你苦吃。”

这阿姨姓何，是宋家老宅里的人，看着宋臻长大，老实本分，手脚还利落，尤其有一副好手艺，极能养人。苏云台刚来那会儿，瘦得都硌手，叫她养了小半个月，脸上都能掐来。后来苏云台实在受不了，

苏云台神半晌，回过神时游雪正伸着两个指，拈甜上的巧克力片儿吃。

苏云台把粥碗往茶几上一撂，看着屏幕上的宋臻，骂：“老王八。”

粥到了嘴里，突然觉涩，苦，还腥。

他在这副镣铐里，早磨光了心气。

不止睡不好，一拉上窗帘，苏云台整个人都不舒服，总觉得前有影压着，黑黢黢，森森，仄得叫他不过气。非得要敞着，让他浑上下都透着气，他才能安心，才能松泛。

十，苏云台悠悠醒转。外天光大亮，照得人晃。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周到，他陪了宋臻这么多年，总有一天得到。

游雪真是要被他气死，起来拎起包噔噔噔走了。

“我也不要你跟其他人似的，拼了命脸，蹭度。”吃的都堵不住她嘴，游雪意味长望着他，“但你想想你啊，想想自己啊，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