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台阶移开，缓缓地，落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人。

陈叶尽摇摇，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对，我就没有摔。”

看着词遇的形就要被黑暗吞没，陈叶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抓住。

陈叶尽一阵恍惚。

陈叶尽没再说话。

远红砖教堂的钟声，叮当敲响。

是词遇。

词遇看见他的笑容，面一顿，一时连寒冷也忘记了。过半响，缓缓地开：“那么，你带我走吧。”

因着积雪未化的缘故，褪去些许浮华，增添几分雅静。

视线里的一切，忽明忽灭，一会儿被光照亮，一会儿被黑熄灭。

词遇冻僵的手被他抓住的一瞬间，很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不等陈叶尽放开，便地回握过去。

刹那间，轰鸣爆炸，天地彻亮如白昼。

“你怎么……”陈叶尽怔然注视词遇，“怎么又摔了呢？”

在一片璀璨至极的明亮之后，绝对的黑暗如影随形。

“这台阶实在太难爬了，”词遇又冻又气，牙齿直打哆嗦，“本不可能不摔！”

只觉前场景，好似曾经。

天知，他在电话里说了多么重要的话！

词遇站在陈叶尽下一步台阶的地方，抬起淡的眸，注视陈叶尽，一动不动地等待。

词遇一低，瞥向自己被蹭破的衣。这台阶陡峭难行，平时走都容易摔跤，何况还积了打的冰雪？如果当年那一跤，多少带着伪装，不过是想骗陈叶尽搀扶自己下去。那么这次的一跤，他是真的摔得很惨痛。手腕、膝盖，全破血，就连肩膀和脑袋也狠狠磕在了石上。

慢慢地迎着月光，踩着夜，走到最端的空地。

仿佛被第一束烟火唤醒了般，很快，许许多多光束从城市的不同角落释放，如游龙窜向夜幕，绽开大朵大朵璀璨夺目的图腾。

隆隆之声翻，华丽烟火把城市夜幕，描绘成了一场墨重彩的梦境。

走到某节台阶时，脚步一顿。

他不由闭上睛，贪婪地几气。

越来越多的烟火在夜空燃烧。

他抬，往下走一步，接着再走一步，握住词遇

“啊，”陈叶尽愣了愣，“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月光细碎的洒在词遇上。陈叶尽注意到，他的发被风，眶下落着疲倦的影，一张俊的脸庞被冻得苍白发青，还有，他浑狼狈，蹭破了，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

……

词遇瞬间无话可说。

再睁开时，一束明光，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倏然而上，窜向映在瞳孔里的天际。

凛冽的风一阵阵向他，虽然很冷，却浸直沁肺腑的冰雪气息。

他仰凝望片刻，敛起目光，抬手上羽绒服的帽，转离开空地，沿台阶往下走去。

期的许多个冬天，都要上上下下这片台阶，哪里结冰，哪里打，他至今仍记得很清楚。

耳畔轰鸣，转瞬间，绚丽烟火绽放。

“你为什么中途挂我电话？”词遇一伸手挡住他的路，劈就来一句。

华光闪烁的城市夜景，尽收底。

十二了。

烟火还在的天空，不断地轰鸣、不断地绽放。

而他垂着，手放在袋里，安静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