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轻轻笑一声：“我是有好久没唱生了，这回搭戏的角儿好。”

细碎的衣裳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模糊的一片影停在灯前。那人似乎是站到了商细后，挲着他的背或者发。程凤台都能想象到那人看着镜中商细的慕的目光。

商细笑：“我快有一年多没动这戏了。这阵俞老板在这里，我想趁机会多唱儿昆曲。演完了，来年开箱，我要和俞老板唱！”

商细对外从来不说这样自居自夸的话，怕人抓了话柄批评他狂傲。虽然他私底下一直是个狂傲的人。今天敢这样宣之于，可见与那人是很熟稔的了。

那人默了一默，把之前的不快统统压了下去，平心静气，带了一柔意地说：“你这一，唱得真好，真是好……我可好久没听你唱生了。”

侍卫听见这一句，再也耐不住了，敲了两下门，低声：“楚先生，已经过两了，老爷该着急了。”

商细从不知这世上有什么不由己的事：“要逃走，总有办法。或者你就来我云楼唱戏，我护着你好啦！”

那人也轻轻地笑了，倒没有听来有没有生气。

程凤台和戏们呆得久了，现在一听就能听来这个声音也是他们唱戏的人。戏们讲话的时候，发音咬字和一般人总有两样。这是戏们改也改不掉，平常人学也学不来的声腔。

递了支烟。侍卫不接。程凤台就自己着了，一，仰慢慢呼来，好像他真的只是来把门的，很随意很无所谓的样。

纱窗也有纱窗的好，薄而稀松，能够清清楚楚地就听见里商细的声音说：“你不应该和安贝勒吵嘴。安贝勒不是那个意思。”

另一个是一把空暗哑哑的男声：“他还能有什么意思！我过去受他们的气！如今还要受着那可不成！”

商细叹了一气：“哎，好吧，那就随你吧。”那声音里也很是无奈。

商细说完这句话，里那人还没答话，程凤台就看见门外的侍卫忽然皱眉戒备起来，脑袋凑着门，像要随时冲去。

商细：“当年，我要离开曹司令来北平唱戏，曹司令也不答应。是我赌了这条命，才逃来的。”

“我看着台上的你啊，不禁想到了自个儿。我那时，要是一直唱下去，不知如今是什么样呢？”

楚先生抚掌笑：“这一更好了！如今人们只知京戏的，不知昆曲的，这分明

那人终于冷笑两声，声音：“我唱？如今我还能上哪儿唱去？！老说的不错，我一个戏，唱破大天也翻不他手掌心。落他手里，就是我的命了！”他的声音一，带两分假嗓，看来是唱旦角儿的。

商细接着说：“你真要还想唱……就来唱好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扔了怪可惜的。”

商细想了想，用一对戏班里师兄师的顽气笑说：“你要是一直唱到今天，说不定就能仅次于我了。”

里面的楚先生置若罔闻，还在说：“我久没开嗓了，真要唱起来，恐怕没你这么亮。你的嗓倒是比前两年更脆了，剑耍得好！可我还是你的小旦——红娘。什么时候再唱红娘？”

那人默了很久，方又凄哀一笑：“你是个自在人。我是不由己了。”